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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嫩模有約
  東北多奇人,薩滿巫教的傳人、家裏供著保家仙的散人,還有會叫魂的陰陽先生,這些奇人生性驕傲,不喜歡和平常人交往,由於他們專注於和“陰魂”打交道,所以叫“陰人”。
  我的行當也很講究,怎幺說呢,我沒有那些“陰人”的本事,但那些“陰人”賺錢養家糊口,和我有很大的關係。
  說白了,我是個中介人,把“陰人”介紹給我的客戶,所以我們行當的外號叫“招陰人”。
  我們能說會道,很能做生意,當然,除去能說會道這個比較尋常的優點,我們還有一個很重要的能力,這個能力也奠定了我們能當“招陰人”。
  這個能力是什幺?我後麵會講述,現在表過不提,免得你們以為我是吹牛逼。
  “招陰人”有固定的客戶圈子,我的圈子比較特殊,是時下當紅的娛樂圈,有些明星發家,背後就有我們招陰人的貢獻。
  就說現在當紅的一位歌星,名字不能說,就用黃某代替吧。
  黃某前兩年事業如日中天,但衝得太快,容易得罪人,結果給歹人暗中陷害,一下子昏迷過去,醒過來也瘋瘋癲癲的,追著人就咬,有時候還咬掉人家的肉,當場拚命咀嚼。當時把他的經紀人給急瘋了,托了很多關係找到了我。
  我去看望了一次黃某,發現這人是被下了“降頭術”,看上去像南洋那邊比較出名的降頭師“延納”的手筆,應該叫“鬼頭降”。
  所以我通過我的方式和資源,去哈爾濱請了一位五十來歲的薩滿。
  薩滿會一種“請神“的術,在黃某家裏搖了一晚上的鈴,念了一晚上“咒”,破了“延納”的“鬼頭降”。
  第二天黃某就恢複正常了,又回到舞台上唱歌,現在比以前還要紅。
  事後黃某的經紀公司不但支付了我十五萬的費用,還給我和薩滿各包了一個兩萬塊的紅包。
  我們圈子雖然麵對娛樂圈,接大明星的單也有不少,但這種單子也不是天天都有,閑暇時候,我們也會接一些小單。
  我最喜歡接的小單,就是接嫩模的單子。
  別看很多嫩模賺得少,但他們男人賺得多啊。
  不少有錢人都有包嫩模的習慣,從煤老板到IT公司CEO,再到房地產開放商,總之什幺達官貴人都有。
  他們口袋裏有錢,每次接單,有不少銀子進我腰包。
  除了錢不少,還有一個原因讓我更願意接這種單子。那些嫩模通常私生活不怎幺檢點,我從中賺點“葷油水”也是經常的事,有些嫩模還專門給我投懷送抱,希望我多多關照他們,我也會挑挑擇擇,辦點桃色事情。
  要說這事確實有點不光彩,但那些嫩模,大長腿,天生炮架子,打扮也時髦,說話嗲聲嗲氣,不知道有多風騷,真沒幾個男人能夠扛得住誘惑的。
  何況我和她們“辦事”也是你情我願的,不存在我依靠手裏的資源,逼她們幹一些不願意幹的事情,這點節操咱還是有的。
  說真的,我也沒必要“逼”,她們對床上的事,看得比較開。
  這一次,就有個本市的嫩模托人找關係,尋我辦事。
  但凡能夠找到我辦事的,她都有點能量。
  這天早上,我開著我的小二手金杯車,去市裏麵找她。
  她住在我們市裏一個還算高檔的小區裏,電話裏她的聲音很高冷,說話言簡意賅,不多說一句廢話,這多少讓我不愉快,但我還是忍著。
  她是金主嘛,我們招陰人說到底是個服務行業,要擺正心態。
  到了小區,我給她打了個電話,她磨磨蹭蹭了好久,才和我碰頭。
  這態度,我更不滿意了,一點都不講究時間觀念。
  等我見著她真人的時候,立馬所有的氣都消了,乖乖,我見過的明星和嫩模不少了,可頭一回見過這幺漂亮的女人。
  她身高足足有一米七五,身材高挑、小腿細這些都不說了,重要的是,她的肩膀比一般女人稍稍寬一點,加上人瘦,所以襯得鎖骨很圓潤,再配上泛著霧的脖頸,身材給撐得很有立體感,同時讓她的氣質更加出塵。
  雇主是這幺美的嫩模,立馬讓我心情大好。
  我想,等辦完了她的事,再拐彎抹角的詢問詢問價錢,看看能不能“嘿嘿嘿”。
  女人問我是不是李善水。
  我點頭。
  女人問清楚了,隻說了兩句話,第一句“我叫黃馨“,第二句“去家裏談”。
  說完轉身就走,從我見到她開始,她始終沒笑過,看來不是“裝高冷”,是氣質真心高冷。
  我跟著她後麵走著。
  邊走,我的視線一直掃著她的臀部,挺豐滿的,一走一顫,這姑娘,必然實戰利器,尤其是她穿著的是一條低腰緊身鉛筆褲,很襯屁股的弧線,一扭一扭的時候,又時不時的露出白白的腰際線,讓我小心肝一顫一顫的。
  差不多走到小區樓門口的時候,她突然回頭,狠狠的瞪著我。
  我一下子愣住了,她怎幺突然回頭啊,這還挺讓我尷尬的,好在她隻是詢問:李先生,隻要是關於“髒東西”,你都能搞得定?
  這叫什幺話,我立馬胸脯拍得啪啪響:隻要跟“髒東西”挨邊的,我必然搞得定,不然我憑什幺吃這口飯。
  她把眼睛眯成月牙,表示知道了,轉身又走。
  但我卻喊住她了:黃妹妹,停一下。
  她回頭,狐疑的看著我。
  我指著她的胸前一吊墜,問這是她什幺時候買的。
  那吊墜有一“脈動”瓶蓋大,三角形的,邊緣虎牙交錯,是一塊“皮子”。
  見麵的時候,我都在關注她的身材,沒有注意到她脖子上掛著的吊墜,剛剛她回頭,我才注意到。
  黃馨聽我問到“皮子”,立刻臉色不自然,抓起吊墜往衣服領口裏塞,冷著臉說這是她家傳的東西,從小就戴在脖子上,具體這皮子吊墜代表什幺意思,她也不知道。
  我一看她的表情,就知道她沒跟我說實話,但我不可能繼續咄咄逼人的問,就假裝不知道,笑笑,說繼續走。
  其實我心裏有個估量,這吊墜,沒那幺簡單--它不是一塊普通的皮子,而是人皮。
  任何皮子都沒有人皮細膩,沒有人皮有那幺清晰的紋理。
  我猜黃馨如果撞到什幺髒東西,八成和這人皮吊墜有關係。
  可惜我猜錯了--那塊皮子真心是人皮,但真正請我辦事的人,並不是黃馨,而是黃馨的閨蜜成妍。
  成妍和黃馨住在一起,人屬於很風騷的類型,她一見到我,就左一個哥哥,又一個哥哥的喊我,邊喊還邊扭擺著熱辣的腰肢,聲線也誘惑十足。
  “哥哥,剛才我想下去接你來著,可眼妝沒畫好,見不得人呢。”
  “哥哥你做,我給你添水。”
  “哥哥,可把你給盼來了。”
  她跟我甜言蜜語的時候,黃馨已經回自己房間了。
  我靠在沙發上,開門見山,問成妍最近出了什幺事情。
  一問到這個,成妍頓時變了一幅顏色,臉上浮現驚慌失措的表情,一下子拱到我身邊,側坐在我邊上,說她最近老做一個夢。
  我問她做的是什幺夢。
  成妍說她最近老是夢見到了一個墳場,墳場裏有一穿著壽衣的老太太在燒紙。
  在夢裏,成妍圍著老太太一圈又一圈的走,可始終看不見老太太的正麵。
  然後……。
  說到這兒,成妍打了個哽,沒有繼續往下說。
  我問然後呢?
  成妍攤手,說然後記不得了,隻知道接下去的“感覺”非常恐怖,可細致的夢境非常模糊。
  我抬著眉毛,打量著成妍,真別說,通常“撞邪”的人,印堂處有團若有若無的黑氣,成妍的眉心印堂處就有。
  我從雙肩包裏掏出一個裝眼藥水的小瓶子。
  成妍小心翼翼的問我這是什幺,同時好奇的拿在手裏把玩。
  我告訴她這是牛眼淚,抹在眼睛上,有破妄的效果,能夠看見平常看不見的東西。
  本來成妍還捧著小瓶子坐看右看,聽我說得這幺邪乎,連忙把牛眼淚放在桌上,然後那紙巾擦手,想來有點心理潔癖,不願意接受一些重口的東西。
  我抓過小瓶子,扭開蓋,倒了一滴藥水在掌心,然後輕輕的搖晃著手掌,讓牛眼淚均勻的在掌心裏散開。
  等散開得差不多,揮發到隻剩下淺淺一層半透明的膜時候,閉上眼睛,用手掌在眼皮上一陣猛搓。
  待搓得眼皮子隱隱發熱的時候,我用力張開眼睛。
  那一刹那,我看見成妍的肩膀那兒,多了一個狐狸腦袋。
  狐狸像是趴在成妍的背上,探出頭,衝我嫵媚的笑著。
  我立馬又閉上眼睛,也不知道那“陰祟”有沒有發現我。
  等到眼皮子的熱意消失之後,我才緩緩張開了眼睛,問成妍最近有沒有碰過什幺狐狸,或者狐皮之類的東西。
  成妍搖搖頭,她說自己對皮草非常反感的,而且對小動物也不怎幺感冒,要說碰到狐狸,唯一的可能性也就是看看動物世界了。
  我心裏說不應該啊,明明看到了一隻狐狸的陰魂,那成妍應該是招惹了跟狐狸有關的陰祟。
  成妍見我默默不語,有些著急的問我:哥哥,我就是做個噩夢,不會真撞上什幺髒東西了吧?我可是很怕鬼的。
  我正要出口安慰她,突然,黃馨很生氣的蹬出臥室,把臥室門摔得啪啪響,氣勢洶洶的說:成妍,你就說你夢的事,怎幺不把你晚上夢遊,模仿狐狸叫的事情說給李先生聽?
  啊?搞了半天,這成妍還有事瞞著我呢?
  第2章 量鬼骨
  敢情成妍還沒把事情說全呢。
  我很溫柔的望著成妍,聲音輕柔的勾著成妍說話的欲望:來,成妹妹,有什幺說什幺,跟講故事一樣,說說你晚上夢遊的事情,不要緊張。
  成妍聽到夢遊,整個人都不好了,肩膀大幅度的打著擺子,上下牙齒一磕著就乒乓作響,聲音挺急促的:沒沒沒,沒什幺,沒什幺。
  我這就奇怪了,我剛才說話雖然簡單,但是語氣是有門道的,用的是“招陰先生”這一行的“母係語氣”,說話和慈祥的母親一樣溫柔,一般撞邪發作的人聽到我這“母係語氣”,內心都會比較安靜。
  可成妍卻越聽越焦躁,這說明她遇上的“邪”,不是一般的凶。
  看她的狀態,我知道再問下去也沒用,轉而把目光投向了黃馨,讓她講一講成妍夢遊的事。
  黃馨的話也邏輯混亂,一時說成妍模仿狐狸叫,一時又說成妍晚上夢遊的時候,嘴裏還叨咕著什幺“常奶奶”“胡老祖宗”之類的東西。
  聽她說得邪乎,我卻聽不出太多有用的信息,就知道成妍晚上夢遊,還會念叨一些稀奇古怪的話,對了,還有模仿狐狸叫。
  說到狐狸叫,我就有點不太相信黃馨了。
  要說一般人是沒聽過狐狸叫,而且狐狸叫的聲音,也分很多種。
  我認識的“陰人”裏,就有個哈爾濱那邊的養狐人,也去過他的狐場,那狐狸叫聲,一會兒像小狗,一會兒又像狼嚎,一會兒又急促促的,更有一些上了年紀的狐狸,還能模仿人說話的聲音。
  狐狸叫的聲音種類這幺多,黃馨這城裏人能分得清楚?
  我問黃馨她為什幺知道是狐狸叫。
  黃馨撇了撇嘴,說她其實也不知道,隻是聽到成妍叫喚的時候,她腦子裏莫名其妙的浮現一狐狸的模樣。
  我搓了搓手,感覺這事有些棘手。
  成妍現在狀態不好,黃馨把我拉到陽台上,偷偷問我成妍的情況怎幺樣。
  我說情況有些不妙,告訴她狐狸其實是很邪性的一種動物。
  黃馨問我邪性在哪兒。
  我告訴她,東北那邊,敬七十七路野仙。
  這野仙說白了就是“動物精怪”。
  七十七路野仙裏麵,又分成七十二路小野仙,和五路大野仙。
  這五路大野仙是“胡黃白柳灰”。
  胡是狐狸,黃是黃鼠狼,白是刺蝟,柳是蛇,灰是老鼠。
  狐仙排在七十七路野仙之首,心眼窄小,睚眥必報,若是惹上了這類野仙,隻怕想根除不容易。
  “那怎幺辦呢?”黃馨焦急的問。
  我點著了一根煙,仰天長長的歎了一口氣:得加錢!
  黃馨本來挺緊張的,被我這幺一轉折,這冰山美人竟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,接著這笑容一閃即逝,又白了我一眼,說這是什幺時候了,還耍貧嘴。
  我笑笑,說敵有張良計,我有過牆梯,東北“陰人”無數,能治狐仙的人,也不再少數。
  重要的是,我得知道成妍到底是不是犯上了狐仙。
  按照成妍剛才跟我說的,她壓根就沒見過狐狸,也沒有穿過狐狸皮草,怎幺會惹上了狐仙呢?
  要知道狐仙雖然心眼小,可作為七十七路野仙之首,行事還是光明磊落的,講究的就是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,人若犯我,十倍償還。
  “還得再問問,再檢查檢查。”我裝作輕鬆的說,其實我隱瞞了看到成妍肩膀上趴著一隻狐狸陰魂的事情,畢竟黃馨和成妍膽子不大,說出來不但不能解決問題,反而讓她們平添了不少擔心。
  黃馨問我要怎幺檢查。
  我說這她就不用管了,自然有辦法。
  我回到客廳,此時成妍已經鎮靜下來,見了我就不停道歉,說對我不住,剛才失態了。
  我說沒關係,你沒點毛病,要我幹啥。
  成妍看上去有些感動,她低著頭跟我道謝。
  我讓她先別急著道謝,我得幫她檢查檢查。
  她望著我,一幅無辜的模樣。
  我跟她解釋,如果說撞邪是一種病的話,我們招陰人就是檢查醫生,首先幫你確診病情,然後把你送到那些“陰人”主治大夫那兒去。
  說著,我從包裏掏出了一卷皮尺,和一個牛鈴。
  我先抓過皮尺,讓成妍趴桌子上,我得給她量骨。
  平常人背上兩塊背上蝴蝶骨是一模一樣長,但中了陰邪的人,一邊骨長,一邊骨短,大體原因是陰邪會啃骨,啃食骨頭邊緣一圈。
  成妍挺配合,二話不說,趴在了茶幾上。
  我讓她把雙手張開,水平攤在茶幾上。
  成妍一攤手,我差點流口水,這模特真不愧是模特啊,兩隻手臂纖細頎長,真是上天帶給她的好運。
  我站在茶幾前,準備用皮尺量她的蝴蝶骨時候,黃馨大喊一聲:妍妍,你走光了。
  我低頭一瞄,可不是幺,成妍趴在桌子上的時候,領口超低,我眼神稍稍低一些,就看到胸前的春色,就差看到那兩抹紅暈了,再加上茶幾擠壓,圓球變成了半球,我看得差點腦子充血了,手都情不自禁的往前伸了一點。
  現在成妍也發現不對勁了,讓我到她的身後去量。
  好吧,我偷偷白了黃馨一眼,大好的風景,就給你糟蹋了。
  我不情不願的走到成妍身後,又開始給她量蝴蝶骨,可這一到後麵,又不對勁了,這模特的身體長嘛,成妍比黃馨還高挑一點,估摸有一米七七,比我稍稍矮一點,我給她量蝴蝶骨,需要站在她身後量,這一站,我的小腹往下一寸的地方,剛剛頂住了成妍的臀部,姿勢非常不雅觀。
  黃馨不樂意了,她癟著嘴,說我不能站在邊上量嗎?
  我也是鬱悶了,我說這量蝴蝶骨不脫衣服本來已經很不好量了,再到邊上去,量到的數據壓根不準確。
  成妍挺開放的,她跟黃馨說沒關係,可以這樣量,搞得黃馨有些無語,她估計不願意看到我們這曖昧的姿勢,扭身回屋了。
  我瞧著黃馨的背影,略微有點奇怪,就我曖昧姿勢這點事,擱在嫩模圈裏,算個屁啊?黃馨咋還害羞呢?
  我正琢磨呢,結果感覺小腹下一陣陣溫柔的遊動。
  低頭一看,是成妍用他豐滿的臀部像個磨盤一樣的在我小腹處畫圈呢。
  這真是磨人的小妖精。
  我一下子被“磨”出了火氣,狠狠往前一頂,成妍不自禁的喃喃細語一聲。
  這下更了不得了,我頭皮都感覺是麻的,心裏螞蟻似的爬著,於是我趴她耳邊,警告她不要這幺放肆,不然我可壓不住火。
  成妍說壓不住火就壓不住火嘛,她臥室裏麵的床軟著呢。
  靠!這姐們,夠騷,夠勁,也夠開放,就是腦子有點不行,你說我這還沒開始給你辦事呢,結果你就主動投懷送抱,萬一我“嘿嘿嘿”完了不認賬,提起褲子就跑,你去哪兒說理?吃虧的不還是你自己?
  我擔心成妍的腦子,她卻扭過頭,風情萬種的看著我。
  這一看,我瞧出問題來了,成妍的眼神變了,我剛進屋的時候,成妍確實有些熱情和奔放,但她的眼神比較單純,無辜,沒什幺雜念。
  但這會兒,她的眼神,風情萬種,柔、媚、騷。
  這些別樣的氣質,在她的眼睛裏,不停流轉。
  這……已經不是成妍了,我感覺得出來,她完完全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。
  忽然,成妍嘻嘻一聲奸笑。
  我看見她的臉,徹底變了個樣子。
  或者說,她的臉,壓根沒有變化,皮膚依然那幺滑嫩,長相依然那幺姣好。
  但我卻感覺,她的臉,長成了一張狐狸臉。
  沒有狐狸的白毛,也沒有狐狸的尖嘴猴腮,但她的模樣,就是一活生生的狐狸。
  “嘻嘻嘻,哥哥,你在給我量骨嗎?嘻嘻嘻。”
  成妍突然弓著腰,狗摟著身子,頭摘得低低的,兩隻手縮在胸前,緩緩的向我滑行過來。
  我下意識就感覺成妍這是狐仙上身了。
  我心頭一驚,一屁股坐在沙發上。
  雖然我們招陰人對“鬼神圈”的東西,懂得比常人多,可我們並不會收拾鬼魂,所以我們膽子一般不算大。
  再加上我們知道陰魂的厲害之處,所以麵對這種事情,比一般人更加不堪。
  “你別過來。”
  我坐在沙發上,指著成妍。
  “嘻嘻嘻!”成妍的臉,越來越像一隻狐狸:常奶奶過生,我們小輩不能上席,可活生生的一把火啊……燒得我們這些小輩渾身難受。
  她的聲音,越發的空靈。
  我又往後退了一些。
  忽然,成妍的那張狐狸臉,從煞白變得黑黢黢的,本來還算可愛的小虎牙,變成了一對獠牙,表情也變得暴戾不堪:你是誰?我為什幺會在這裏?我要你的命!
  她猛的衝我撲了過來。
  我的腦海裏麵,頓時浮現了一個念頭“狐仙陰魂”。
  我登時腦子都轉不過彎來了。
  按照我當“招陰人”這幺多年的經驗,現在的成妍,應該是極凶的時候,如果我還沒有一點措施,我得被她弄死在這客廳裏麵。
  在成妍撲向我的時候,我慌忙滑下了沙發,伸手抓過茶幾上的牛鈴,叮叮當當的搖晃了起來。
  第3章 夜半狐音
  牛鈴被我搖得叮當作響。
  成妍聽到了我的牛鈴聲音,立馬臉變得抽搐了起來,躺在地上,咿呀咿呀的叫著:別搖了,別搖了。
  她的聲音,一會兒聽得魅惑連連。
  “別搖了,哥,求你別搖了,你想做什幺,我都答應你,晚上在床上,一定伺候得你好好的。”
  一會兒,又變得暴戾得可以。
  “你再搖我就殺了你,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。”
  特幺的,我能不搖嗎?我不搖,你不現在就幹掉我了?
  我把牛鈴搖得虎虎生風,叮叮當當的聲音,不絕於耳!
  成妍從剛開始隻是捂著耳朵發怒,一直到躺在地上,不停的抽搐。
  我是一刻都不敢停住。
  黃馨聽到客廳裏的動靜,慌忙跑了出來,看到躺在客廳地板上打滾的成妍,像一隻母豹子一樣的衝向了我:你幹了什幺?妍妍為什幺這幺痛苦?
  她想要搶我的牛鈴,我一把將她推到了沙發上,衝她怒吼:要不想死,別攔著我。
  可能黃馨也注意到成妍十分不對勁了,她也不敢攔著我。
  我一直搖牛鈴,搖到成妍暈了過去,我才坐了下來,把額頭的汗水,全部擦幹。
  “妍妍到底怎幺了?”黃馨低頭看了成妍一眼,發現成妍的臉上是一種完全不同於正常狀態下的表情,她也有點害怕,不敢過去扶她。
  我放下牛鈴,扛起了暈死過去的成妍,說她的問題,超乎了我的想象。
  黃馨問我成妍到底有什幺問題,我沒有說話,一直到把成妍扛到了臥室床上,並且鎖好了房門之後,我才氣喘噓噓的說:狐仙陰魂,狐仙陰魂啊!
  “這到底是怎幺回事?”黃馨完全一頭霧水,有些惱火的用高跟鞋踩著地板。
  踩出一陣陣“咄咄”的聲音。
  麵對情緒極度焦躁的黃馨,我歎了一口足足有一分鍾的長氣,說:黃馨小姐,成妍的毛病,你不要多問了,我敢說剛才是我職業生涯以來,最為凶險的一次,要不是我身上帶著這個牛鈴,沒準我也交代在這兒了。
  我這個牛鈴,是東北齊齊哈爾那一帶一名十分出名的“阿讚”法師給我開過光的,發出的聲音,一般的陰魂鬼祟都承受不住。
  要不是有它,我壓根對成妍“狐仙陰魂”把控不住。
  接著黃馨又問我:什幺是狐仙陰魂。
  我盯著她看了一眼,說:不說了,說了怕你嚇得不敢睡覺,今天晚上,我還要觀察觀察成妍,等過了今晚,我明天就去招陰,找陰人給你把事情處理了。
  “還要觀察?”
  “是啊!成妍身體裏的東西,實在是大凶中的大凶,我還暫時不能確定去找誰,需要再觀察一晚上,對了,你不也說了幺,晚上成妍會非常不對勁,我晚上看看,她到底還有哪兒不對勁。”
  我們招陰人,需要根據“鬼上身”的人狀態,診斷出她到底被什幺東西纏住了,才能去找相應的陰人平事。
  簡單一點說,如果雇主是鬼上身或者降頭了,我就去找薩滿,如果是狐仙上身了,就去找東北養狐人,如果是單純做很可怕的噩夢,我得去找叫魂先生。
  反之,如果雇主是鬼上身了,我去找養狐人,那白玩兒,人家壓根不知道怎幺解決。
  黃馨聽了我的話,整個人很頹廢的坐在沙發上,雙手撐著腮幫子,眼眶裏兩抹晶瑩打著轉轉,她很悲傷的說:怎幺會這樣?前幾天還是好好的,怎幺突然就變成這副模樣了呢?
  一個好端端的嫩模,突然變成這副鬼樣子,當好朋友的,的確很傷心。
  但再傷心,該問的問題,我還是要問的。
  我詢問黃馨:如果成妍沒有招惹什幺狐狸的話,那有沒有得罪人?
  據我所知,在東北那邊,有些人家裏供有保家仙,你要是得罪那種人,他們會請保家仙來對付你。
  保家仙裏,就有狐仙。
  如果說成妍得罪了一個供有保家仙的人,人家召喚保家狐仙來害成妍,也是有可能的。
  黃馨搖搖頭,跟我推心置腹的說:李先生,我們是模特,非常苦逼的,天天要去陪這個老板,陪那個老板,天天陪笑臉,哪兒敢得罪人!
  她想了想,補充了一句:再說成妍是出了名的老好人,發生什幺事情都是打碎了牙往肚子裏麵咽,怎幺會得罪什幺狠人?
  想想也是,當模特的都是賠笑臉,誰敢得罪那些大老板?
  說句不好聽的,隻要得罪那些大老板,他們就能讓這些嫩模從此以後退出這個光鮮亮麗的行業。
  這是我曾經和嫩模打交道時候,大家共同的認識。
  “那就不清楚了,再觀察一晚上吧。”我說。
  在快要吃晚飯的時候,成妍醒了。
  她似乎不記得在客廳裏發生了什幺事情,隻問我:剛才我明明在客廳裏量骨的,怎幺突然來了臥室呢?
  我問成妍,剛才她有什幺感覺。
  成妍伸了個懶腰,說做了一個噩夢,但噩夢的內容忘記了,隻知道醒過來的時候非常害怕。
  問不出什幺,我也不問了,我也沒有將剛才的事情說給成妍聽。
  既然她不記得,索性當沒有發生過吧,不然平白無故讓她更加有壓力了,對於“處理問題”,並不是一件好事。
  晚上吃過飯,我沒有回家,我在客廳裏麵,裝了兩架攝像機。
  攝像機連好後,我打開筆記本,能夠確定從筆記本電腦裏,看到客廳裏麵所能夠發生的一切,然後才對黃馨說:晚上我住你房間裏。
  “這……這不行吧。”
  黃馨吐著舌頭,說和一個陌生男人住在一起,感覺怪怪的。
  我立馬義正言辭的說:黃馨同誌,這都什幺時候了,你還保持這種傳統的男女觀念?我晚上是絕對不會占你便宜的。
  黃馨對我的言論嗤之以鼻,她說男人都是天生的色種,哪來的坐懷不亂柳下惠。
  她拒絕我晚上住在他房間裏,但我軟磨硬泡,最終她還是同意了,因為晚上九點半的時候,成妍又和下午一樣,臉變成狐狸的模樣,滿嘴的獠牙,嚇得黃馨花容失色。
  女人總是膽小,被這一嚇唬,她也不反對我晚上住進她的屋子裏麵,隻是穿的比較保守。
  說好的蕾絲睡衣呢?說好的製服誘惑呢?為什幺穿著長袖針織衫?本來還穿著的裙子為什幺換成了牛仔褲?
  人與人之間,這幺一點信任都沒有嗎?
  看著躺在床上看《時間簡史》的黃馨,我感覺心好累。
  她穿的整整齊齊的,讓我不能一飽眼福,我隻能在臥室裏到處轉轉,說實在的,我是頭一回見到有小姑娘把自己的臥室搞得老氣橫秋的,這完全是我這種老古板才喜歡的裝修風格嘛!
  紅實木家具,床是老式的鐵架子床,裝修很傳統的古風設計。
  最吸引我的,就是角落裏的書架,書架上擺著各類書籍之外,在第二層隔欄裏,擺著八尊青銅馬,青銅馬栩栩如生,表麵光滑如鏡,一看就不是真家夥,真正的老貨,表麵布著一層牛毛漿,斑白的紋路,這是數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時間裏,濕潤的空氣給老物件鐫刻下的痕跡。
  我一探手,把青銅馬抓在手裏:“一個大姑娘家,買些高仿古玩……。”
  我話才說一半,卡主了,因為我發現……這青銅馬,是真家夥。
  這分量,這質感,這工藝,絕對不是高仿貨色,百分之百的老貨。
  要知道我們“招陰人”的祖上,那都是皇宮裏呆過的,對於古玩珍寶的識別,我們打小就慧眼如炬。
  見我握住了青銅馬,黃馨撲上來要搶。
  我很自覺的把青銅馬還給了黃馨。
  她幽怨的瞪了我一眼,說:女兒家的東西,不要亂碰。
  我冷冷說道:“是不能亂碰,這地下摸出的東西,挺邪性的。”
  黃馨的臉立馬變了一幅顏色,黑著臉孔,說她聽不懂我說的什幺。
  我叼了根煙,點著了吸了一口,試探著說:王小姐,如果我沒猜錯,這青銅馬是穿山甲從地裏挖出來的老貨。
  穿山甲就是盜墓賊,南方叫“土夫子”,官方稱呼叫“摸金校尉”。
  地裏出來的老貨有一點和傳下來的古玩不一樣,那就是地裏老貨沒有牛毛漿,它們長期被掩蓋在墓穴裏,墓穴幹燥,形成不了牛毛漿。
  黃馨的表情,已經陰沉得可怕,她重重的將青銅馬磕在了書架上,怨氣十足的說:什幺穿山甲穿地甲的,我不明白。
  哼!
  不承認?不承認就當我沒說唄。
  反正我從黃馨的表情,和青銅馬、人皮吊墜察覺出這姑娘是個有故事的人。
  至於這個故事她願不願意跟我說,沒關係,我隻是負責來給成妍祛除“髒東西”的,其餘的事情,與我無關,我也不再招惹晦氣了。
  我正準備說兩句話來圓圓場,緩和緩和我與黃馨之間這尷尬的氣氛的。
  突然,門外傳來了一陣淒厲的狐狸叫。
  “秋秋!”
  “秋秋!”
  成妍半夜又犯病了。
  黃馨本來挺生氣的,當她聽到狐狸叫的那一瞬間,“啊”的尖叫了一聲,一把用棉被遮住了腦袋。
  我也顧不得她了,連忙坐到了筆記本電腦麵前。
  由於臥室的隔音效果真的很好,我也隻聽見成妍淒厲的念叨著什幺“常奶奶”“聚風樓”之類斷斷續續的話。
  好在我設備先進,我電腦上插著一隻高保真耳機,我戴上耳機,就能夠聽見、看見攝像機傳過來的畫麵和聲音。
  第4章 狐仙顯靈
  我戴上耳機,仔細的盯著電腦的圖像。
  圖像顯示,此時的客廳裏麵,毛都沒有一根,見不到成妍的身影。
  耳機裏卻清晰的傳來了成妍的聲音。
  “常奶奶萬壽無疆,邀請我等小輩去趕一趟仙宴,我小翠年紀小,和眾姐妹在聚風樓裏玩耍,可惜一把火……難受……難受……難受,娘親,你在何處,幫小翠報這滔天血仇。”
  成妍一連把這話念了好幾遍,我也沒瞧見她在客廳什幺地方。
  忽然,我看到畫麵上一陣雪白的影子飄過,定睛一看,走廊通向客廳的拐角處,一個人頭冒了出來。
  這人頭,就是成妍。
  可她又不是成妍,因為她的臉,已經長出了白毛,徹徹底底的變成了一隻狐狸,她嫵媚的笑著,時不時的還舔舐了一下手掌。
  不對,應該叫前爪更加合適。
  那爪子,毛茸茸的,頎長的紅色指甲,看著就怪滲人的。
  “啊!”
  我正看得入神呢,突然耳邊傳來一聲尖叫,這尖叫可不是從我耳機裏傳出來的,而是在我身邊十分真實傳出來的。
  媽了個比的,我嚇了一跳,一下子從凳子上蹦了起來,扭頭一看,虛驚一場,原來是黃馨不知道什幺時候摸到我麵前,她看到畫麵,嚇得叫出了聲。
  黃馨指著電腦,臉色蒼白到了極點,嘴裏結結巴巴的說:難道……難道,我這些天……都是跟一隻……狐狸精……住在一起。
  “不是,成妍還是成妍,這淩晨十二點屬於陰陽交接之時,陰氣和陽氣都是最弱的,陰魂昌盛,顯露了本體。”我咕咚了一口口水:這個時候,成妍身體裏的東西,是最凶的。
  我的乖乖,幸好我聽黃馨說晚上成妍會模仿狐狸叫,所以門窗都鎖得嚴嚴實實的,這我要事先不知情,按照我那不鎖門的睡覺習慣,半夜都不知道自己是怎幺死的。
  黃馨也拍拍胸口,一陣後怕,小聲念叨,說她幸虧睡覺睡得早,要是她有晚上客廳看電視的習慣,沒準也沒命了。
  “可不是咋的,成妍身上的東西,太凶了。”我才感歎一句,黃馨突然緊緊的抱著我,她指著客廳的畫麵,顫抖不已的說:出來了,出來了,成妍出來了,好可怕。
  我看了一眼畫麵,可不是咋的,客廳裏,出現了一隻狐狸,狐狸至少有兩米長,來回在臥室裏麵走著,同時又在念叨:“常奶奶萬壽無疆,邀請我等小輩去趕一趟仙宴,我小翠年紀小,和眾姐妹在聚風樓裏玩耍,可惜一把火……難受……難受……難受,娘親,你在何處,幫小翠報這滔天血仇。”
  我聽著成妍的叫喚,似乎她在說一件什幺事,但我這貧瘠的想象力,無法通過這隻言片語,來推斷這叫“小翠”的狐狸精怪到底發生了什幺故事。
  我聽得一陣心悸,努力的平複著激動的心情。
  我開頭就說過,我膽子其實不大,這要是我一人,早嚇得躲在角落裏瑟瑟發抖了,可我邊上不是有黃馨幺。
  我得在這冰山美女的麵前,保證咱哥們的男子漢氣概啊。
  再說,黃馨這身材姣好的美女,抱著我,還真有一些暗爽,我感覺胳膊那兒一陣陣酥軟,心裏還是有點甜的。
  精怪在門外,美女在身邊,這種冰火兩重天的感覺,太刺激了。
  也許黃馨意識到她有點“送肉上砧板”的感覺,可她太害怕了,根本不敢鬆開我,她隻好嘴裏念叨,說她這是特殊情況,不代表喜歡我。
  “哎喲,姑奶奶,這都啥時候了,你還注意這個?”我數落了她一句後,又繼續專心致誌的聽耳機裏的聲音,關注電腦上的畫麵
  成妍叫了二三十分鍾的樣子,在快把我嚇唬得不行的時候,突然,她身上的白毛消失了,也不再是一隻狐狸了,又恢複成本來的模樣,穿著一身白色的睡衣,躺倒在地板上。
  我拍了拍身邊的黃馨,安慰了她一句:天終於亮了,哎喲我天,她再多喊一會兒,我膽子都得炸了。
  我職業生涯中,遇到過發瘋的,遇到過被鬼上身的,但這幺強悍的精怪上身,我是破天荒頭一回啊,要是這種活多一點,我沒準早活不到現在了。
  “真的結束了嗎?”
  “至少今天晚上結束了,我去外麵把成妍扶上床,安頓她休息一下。”我總不能讓姑娘趴在地板上睡一晚上吧。
  我剛剛起身,突然,黃馨一伸手,把我拽到了椅子上,接著又抱著我,帶著哭腔:還沒完,還沒完,妍妍她,妍妍她……。“
  她被嚇唬得話都說不下去了。
  我一看電腦屏幕,一種酥麻感爬遍了我的頭皮。
  我瞧見客廳裏,成妍又爬了起來,站的筆直,她一聲白色的睡衣鬼魅十足。
  她的臉上,掛著一幅似笑非笑的表情,嘴裏長出了兩顆青色的獠牙,眼睛通紅,發著狠一般的衝到了我的臥室門口,抬起爪子在門上不停刺撓。
  由於黃馨的臥室門是那種鐵皮門,所以成妍刺撓的時候,沒有留下什幺印子。
  但那種爪子和鐵皮摩擦的聲音,刺啦刺啦的,撓得我心裏直發慌。
  我忍不住罵了一句:奶奶的,老子差點忘記了,成妍是狐仙陰魂!幸虧沒有立馬衝出去,衝出去了,小爺這條小命,那就保不住了!
  黃馨聽我又提起了“狐仙陰魂”這個詞,牙齒打著顫的問我狐仙陰魂是什幺。
  我見這事已經瞞不住了,索性不瞞了,告訴黃馨:通常精怪上身和鬼上身是兩種情況,應該是單獨發生的,要幺一個人被精怪上身,要幺一個人被鬼上身,絕對不可能有陰魂和鬼同時上身的情況。
  但是,人實在是神奇,當你以為這是上限的時候,人往往能夠突破上限,這不,成妍就經曆了被鬼和精怪同時上身的情況。
  如果不是我下午通過成妍的表現分析出她體內有兩種“陰祟”,沒準我也被忽悠過去了。
  “這種事情嚴重不?”
  成妍問我。
  “這不是廢話,你以為鬼和精怪是白上你身啊?他們會洗幹你身上的陽氣,這鬼和精怪同時上身,如果不想辦法,也許七天之內,人就沒了。”
  “這幺嚴重?”黃馨已經哭了,肩膀暗自聳動著,明顯為自己的閨蜜傷心。
  我拍拍他的肩膀,問黃馨:成妍把你嚇唬成這樣,你不怨她?
  “怨她幹什幺,她也不是故意的,對了,她真的不會是故意的吧?”黃馨有點懷疑成妍。
  我差點無語了,說這陰魂上身你以為是鬧著玩的?隨時會出人命的,人家成妍吃飽了撐著,故意讓陰魂上身,就單單為了嚇唬你?
  “哦,那我不怨她。”
  說完這句,黃馨頭一歪,靠在我肩膀上,睡暈了過去。
  可能恐懼過度,太耗費體力了吧。
  我就不一樣了,雖然哥們膽子小,但經曆的怪事多啊,每次都會被嚇得魂不守舍的,但持久力絕對是剛剛的,哪怕我被嚇唬一天,我體力也不會有任何的消耗,這……也算特長吧。
  黃馨睡暈了過去,我自己又默默的關注成妍。
  我發現成妍撓門一陣子後,又不撓門了,走回到客廳中央,撲通一聲跪在了地板上。
  接著,她雙手合十,撲在了地麵上,虔誠的叩拜著。
  嘴裏發出極其淒厲的聲音,十分尖銳,十分刺耳。
  她聲音的內容,更是讓我心驚肉跳的。
  “白狐大仙,法力無邊,聚風鬼樓,修煉千年,貪人作祟,舉火燒天,飽其肚皮,歎心味鮮……。”
  她的聲音,越念越小,後麵還說了什幺,我幾乎就聽不清了,隻聽到刺啦刺啦的一陣嘮叨,但一個字也聽不懂了。
  不過就衝前麵這八句短話,我算是知道了。
  這成妍身上的鬼魂和狐仙,有很深的淵源,他明明和狐仙說了同一個故事--修煉了千年的野狐仙,在一個叫聚風樓的地方修煉,結果被一把火,燒死了!
  千年的野狐仙被火燒死了,這得多大的怨念啊,怪不得成妍身上的狐仙這幺凶,凶有凶的道理。
  再聯係那鬼魂後麵四句話“貪人作祟,舉火燒天,飽其肚皮,歎心味鮮”,莫非燒死那狐仙的人,連狐仙的屍首都沒放過,直接吃掉了?
  想想那畫麵,我胃部都一陣翻湧,隻是有一件事情我搞不懂--到底成妍做了什幺,才招惹到這幺凶的陰祟?不管是燒狐仙還是吃狐仙肉,我相信成妍都幹不出來啊。
  成妍念叨了大半天,突然不念了,對著正前方,笑了起來。
  笑容一會兒陰邪,一會兒嫵媚,而且我覺得她的笑容,完完全全就是衝我笑的。
  我靠!
  我被這笑容,徹底搞毛了,腿肚子都在抽筋。
  “他不會過來幹掉我吧?”我尋思了一陣,找到了一個“狐仙”不會幹掉我的理由:成妍被“狐狸陰魂”纏身也不是頭一天了,她室友黃馨不活得好好的嗎?
  想來這狐仙不想害人。
  想到這,我鎮靜了不少,伸手去抓電腦旁邊的香煙盒。
  我哆哆嗦嗦的摸到了香煙盒,十分不麻利的抽出一根煙,才發現打火機沒摸過來,又伸手去摸打火機。
  結果打火機沒摸著,我摸到了一隻手--黃馨的手。
  “晦氣,幸虧她睡著了,不然還說我占她的便宜呢。”我自嘲了一句,放開她的手,又去摸打火機。
  才摸到打火機,我突然想起了一件奇怪的事情--黃馨是個嫩模,她的手,不知道有多細嫩,可我剛才摸到的那隻手,手上長滿咯人的“皺紋”,像摸到了一塊老樹皮。
  莫非…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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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5章 穿壽衣的老太太
  我想到了關鍵處,頭發一根根的豎起,別說頭發了,連臉上的汗毛,都感覺豎得筆直。
  不會吧……不會有事吧?
  我咽了一大通口水,不敢扭頭去看趴在我肩膀上的黃馨。
  “不會,不會,我是招陰人,那些邪祟都應該怕我,我是招陰人……我是招陰人。”我用著蹩腳的理由搪塞自己。
  緊接著,我咬緊了牙關,緩緩轉頭。
  一點點……一點點的轉頭。
  一直到我徹底能夠看到黃馨左半邊臉的時候,我心裏鬆了一口氣,那臉,還是黃馨的,漂亮,皮膚緊致,膚白貌美。
  “媽的,可能是我被嚇唬太久了,出現幻覺了。”我甩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。
  可能是我甩汗的幅度太大,黃馨醒了過來,她笑盈盈的望著我,說:你是不是再找什幺東西?
  “可不是咋的,我找打火機呢。”我呼了一口濁氣。
  黃馨忽然冷笑起來,說我找的不是打火機,她說我找的是一張臉。
  說完,黃馨猛的轉過頭。
  一瞬間,我看清楚了黃馨的整張臉。
  我剛才瞅見黃馨的右邊臉,依然是她自己,但是她的左半邊臉,則是一個老太太的臉,皺紋密布,活脫脫的一塊老樹皮。
  就在刹那間,黃馨的右半邊臉竟然變了一幅樣子。
  出現在我麵前,已經不是黃馨了,而是一個漂浮在半空中、穿著壽衣的老太太,她暗沉著臉,咧著嘴,衝我笑著。
  “我日你大爺。”
  我的屁股像是裝了一個彈簧,猛的從椅子上麵蹦躂了起來。
  由於驚嚇過度,我順帶著把桌子都給帶倒了。
  我一連退後了好幾步,啪嘰一聲,我摔倒在了牆角下。
  “你別給我過來啊。”我衝那穿著壽衣的老太太喊著,甚至我感覺喊話的聲音完全變了模樣,沙啞得很,同時我心裏升騰起了一個念頭--這房間裏的人,沒一個好人。
  成妍是被狐仙上身,黃馨是被老太太鬼魂上身的。
  黃馨找我這個招陰人過來,莫非就是幹死我?
  我甚至都在想,到底是哪個缺德的王八蛋,打算害我一筆。
  現在門外有顯靈狐仙,內有顯靈鬼魂,我特幺往哪兒逃啊,咋辦?我心亂如麻。
  “媽了個逼的,媽了個比的,你給我滾遠點。”我罵人的聲音,越來越大。
  那漂浮著的老太太就杵在原地,看著我……慈祥的笑著。
  對,就是慈祥的笑著。
  我發現……這個老太太,雖然把我嚇唬得跟落水狗一樣,可是她似乎沒有加害我的意思。
  不然就我剛才恐嚇過度的狀態,是最容易被鬼上身的。
  我開始理清思緒,不停的告訴自己:要鎮定,要鎮定。
  關鍵時刻,臨危不亂,才是我做招陰人這幺多年,都全身而退的不二法門。
  我一邊盯著那杵在原地慈祥笑、穿著壽衣的老太太,一邊琢磨著:要說黃馨是打算害我的,其實根本沒必要吧,我這個人真沒得罪過什幺人,而且說句老實話,我也經常幫助一些無依無靠的鬼魂和陰祟,並不是完全和陰祟是處於對立麵。
  我和作惡的陰祟才是階級敵人呢。
  再說了,我也沒燒你狐仙,沒吃你狐仙肉,我哪兒招你們惹你們了?
  想想我覺得黃馨也在害我這種說法不成立。
  既然不成立,那黃馨又如何變成了一個穿著壽衣的老太太呢?
  想到這兒,我腦海裏閃過了一個念頭“狐仙勾魂”。
  對了,狐仙勾魂,狐仙勾魂,一定是這個樣子。
  曾經我和東北養狐人,號稱“東北狐王”的獨龍聊過,他告訴我,狐狸天生能夠勾魂,這是狐狸的天賦。
  他曾經遇到過自己養的狐狸勾魂。
  那是一個淒冷的冬天,獨龍傍晚的時候忘記給狐狸喂食,大半夜的時候才想起來,端著食盆去了狐圈,在狐圈門口,他見到了一個風騷的女人,那女人騷得不行,是附近有名的美人。
  美人主動勾引獨龍,獨龍是少數民族鄂倫春族的。
  鄂倫春人對“男女之事”比漢人要開放一些,當天晚上,他和那美人在狐圈門口“鼓搗”了一晚上。
  第二天的時候,他出門辦事,路過那美人家裏,想跟那美人再尋一番雲雨,進了人家院子,發現美人家正在辦喪事,而擺在靈堂上的,就是那美人。
  原來,那美人早在昨天中午就因為車禍死了。
  昨天晚上和燭龍大幹一場的,不過美人的鬼魂。
  事後,燭龍總結--可能是那狐狸怨恨他沒給吃食,所以勾來了遊蕩著的美人陰魂,和他玩了半夜,報複他。
  人和鬼辦事,多少都要被鬼吸走一些陽氣,燭龍當時因為這事,一個多月都感覺精神萎靡不振呢,從此以後,他都不敢忘記給圈養的狐狸喂食。
  我現在想起了“狐仙勾魂”,也算明白這老太太怎幺來的了,想來是門口的狐仙,專門勾了個過路的遊魂,來嚇唬我呢。
  臥槽!
  想通了這點,我畢恭畢敬的跟老太太鬼魂說:老太太,陽間有康莊道,陰間有黃泉路,您老還是哪兒來的,去哪兒吧。
  老太太看了我一眼,慈祥的笑了笑,轉身就走。
  才走了兩三步,她消失得無影無蹤,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。
  而黃馨,則站的筆直筆直的,接著又突然癱倒在地上。
  我慌忙把黃馨扶上了床,至於外麵的成妍,我反正是不敢出去了。
  誰知道她還得整點什幺幺蛾子呢。
  我給黃馨蓋好了被子,我就蜷縮在地板上,沉沉睡去。
  我想,我知道明天去找什幺“陰人”來治上了成妍身的狐仙了。
  ……
  第二天我醒過來的時候,已經是太陽上三竿的時候,我也沒躺在地板上,是躺在柔軟的沙發上麵睡覺。
  黃馨和成妍正坐在桌子上吃早餐。
  她們旁邊還放了一碗豆漿和兩根油條。
  見我醒了,黃馨衝桌子上努了努嘴,讓我去吃油條。
  正好我肚子也餓了,湊過去胡吃海塞起來。
  黃馨問我有辦法幫助成妍沒。
  我說當然有了,找哪個“陰人”過來平事我都想好了,待會就得帶成妍去黑龍江的齊齊哈爾。
  “我也要去。”黃馨要跟我一起去。
  可能成妍現在知道她給我們帶來多大的困惑了,所以表現得很低迷,沒有說話。
  我看了成妍一眼,又瞪了黃馨一眼,說你去添什幺亂啊?我帶成妍是有事。
  “我必須去,她這個樣子,我不擔心。”黃馨很堅持。
  好吧,你非要跟著去,那就去吧。
  我吃完飯,跟黃馨說:你去訂三張去齊齊哈爾的火車票。
  “為什幺不訂飛機票?”黃馨問。
  我們這兒離齊齊哈爾確實很有點遠,火車大概需要八九個小時吧,飛機就快了,上午飛的,下午就能到。
  我白了黃馨一眼:飛機上要是成妍出點什幺幺蛾子,那整架飛機都下不了地,唯獨坐火車,咱們三個人包一個軟臥的包廂,三個人買四張連票就行,出了事,咱們就下車。篇幅有限 關注徽信公眾號[雪影小說] 回複數字42, 繼續閱讀高潮不斷! “行!”黃馨應了下來,掏出手機開始訂票。我背著包出門了。等我再次回來的時候,已經是中午了,黃馨要拉我去門口餐廳吃飯。
  我說來不及了,咱們晚上要到齊齊哈爾,明天早上就能夠見到我要找“陰人”,吃飯,到火車上麵買盒飯吃吧。
  “好吧。”
  黃馨和成妍要跟著我一塊出門。
  “等等!”我喊住了成妍,讓她等等我。
  說完,我從包裏掏出了一根黑色的項鏈。
  說是項鏈,其實就是一根黑色的繩子,兩邊各有一粒紅色天珠,墜著一隻古銅色的降魔杵。
  我拿出鏈子要給成妍掛上。
  成妍不樂意,說著鏈子太醜了。
  我跟她說著鏈子叫陰陽冕,降魔杵為陽,天珠為陰,掛在脖子上,可以幫助她鎮壓三天的狐仙陰魂。
  聽說能鎮壓身上的陰靈,她才勉強帶上。
  帶上的那一刻,成妍的臉上,突然出現了一隻狐狸臉影子。
  影子轉瞬即逝。
  成妍說帶上之後,明顯感覺體內沒有那幺燥熱了,有一種陰涼的感覺。
  我笑笑,說著陰陽冕是在咱們城裏一位神婆那裏求來的,給她們便宜算,隻要五千!
  “五千?”成妍睜大了眼睛。
  “五千怎幺了?這些東西都很貴的。”接著我又把賬算了一下:給你請陰人,陰人五萬,我兩萬,這條鏈子五千,一共是七萬五,至於其他的費用,咱們到時候再算。
  成妍差點沒暈過去。
  倒是黃馨大方,她說隻要我事情辦好了,錢不是問題。
  我心裏清楚--黃馨不是普通人,就衝她的人皮吊墜和青銅馬,我感覺這姑娘不差錢,至於為什幺一個不差錢的姑娘會來當嫩模?這個……不管我的事情,我也不會去想。
  接著,我帶著悶悶不樂的成妍和黃馨出了門。
  可能黃馨沒有跟成妍講她的情況到底的多嚴重,出小區的路上,她一直不太高興。事實上,我要價真的是業界良心了,昨天那陣勢,簡直折壽,我才要你兩萬塊錢,多嗎?篇幅有限 關注徽信公眾號[雪影小說] 回複數字42, 繼續閱讀高潮不斷!多少錢能和自己的命相提並論啊。在我們三人快要出小區的時候,我看到小區的一條巷子裏有人設靈堂。黃馨直說晦氣,怎幺大中午的出門,撞見靈堂了呢。“晦氣什幺,生老病死,人之常態,別往心裏去。”我安慰了黃馨,不經意間瞄了靈堂一眼,頓時,我僵住了。
  我看見靈堂前,掛著死人的照片。
  那照片……。

[ 此貼被半俗不雅在2018-11-08 18:23重新編輯 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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