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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追憶似水
      吳辰再一次從警察局走了出來。
      他頭發邋遢,胡子稀疏,雙眼呆滯無神,宛若一具行屍走肉,步履踉蹌地沿著街道往前走,逆著人群,一個人漫無目的。
    入夏的江寧街甚是熱鬧,枯蟬輕鳴,人頭攢動。
    每個上班族都掛著一絲疲憊,步履匆忙,絲毫沒注意這個年輕人的頹喪模樣,或者說習以為常。
    整整三天三夜,吳辰的神經一直繃緊,腦海裏循環著幾個詞:刑事桉件、生人作桉、最佳救援時間、高速監控、dna篩選……這些熟悉的詞彙逐漸陌生,化成一個個字符縈繞在他眼前,密密麻麻,兩眼昏花。
    直到被一個路人撞倒在地,他的思維才回歸,緊接著開始潰散,瞳孔微微泛紅,晶瑩的淚水緩緩流出。
    「雪兒……你到底在哪裏……在哪裏啊!」他仰天哀嚎,用盡了最後一口力氣,隨後頹然地依靠在垃圾箱旁。
    良久,他將手伸進懷裏,費了很大勁,才掏出一個小盒子。
    漂亮的黑色戒指盒十分精致,可裏麵沒有任何戒指。
    他原本以為,兩人邁入婚姻殿堂的日子會越來越近,但如今,一切都被無限拉長,就像兩條不相交的弧線,永遠錯過,永無交集。
    餘光所及,他發現有一張照片掉在地上,伸出顫抖的手,將照片緩緩拿起,並用略起皺紋的袖口擦拭上麵的灰塵,小心翼翼地嗬護。
    隻是他臉頰上的淚水滴答往下,照片逐漸被淚水沾濕。
    他鼻子泛紅,盯著照片,目光逐漸迷離。
    照片上的女孩恬靜優雅,依偎在跑道欄杆上,一襲長發微揚,眼眸清澈如秋水,純真的讓人不敢對視,生怕唐突了佳人。
    瓊鼻挺翹,微抿的嘴唇甚是好看,穿著純白的校服,青澀可愛,若如含苞待放。
    曾經,似乎一切都那幺美好,讓人難以忘懷,那份思念雖永存心底,又再次浮現,彷佛回到了八年前。
    ……「吳辰,你盯著照片發呆呢,還不去打球?」吳辰的肩膀被拍了一下,將他從愣神中拉了回來,才意識到桌麵空空如也,哪有什幺照片。
    他站起來,晃了晃額頭:「唉,不去了,我的頭有點痛。
    」「得了,你都睡了兩節自習課,能不痛嗎?」身後的胖子怪笑一聲:「聽宿管說,今晚的熱水限時供應,趕緊回去洗吧。
    」吳辰嗯了一聲,抄起書包走出八班的教室,耳邊盡是胖子的念叨聲:「今晚還有模擬考,聽老妖婆說,這次分數要在家長會上公布。
    哎,才剛踏進高中,怎幺就這幺倒黴……希望老妖婆不要跟我們三年吧。
    」吳辰沒有聽清胖子在說什幺,眼神被樓梯轉角處的一個長發女子吸引。
    盡管是同班同學,他卻從未認真地打量過她。
    夕陽微斜,她的肌膚充滿潤澤光暈,星眸流盼,朱唇皓齒,如玲瓏的凡間仙子,狠狠戳進吳辰的內心,忍不住多看了幾眼,直到伊人消失在轉角盡頭。
    一旁的胖子也看到了,發出成熟的感歎:「想開點吧,平時看幾眼就好,像希若雪這種絕世美妞,走到哪裏都有無數人捧著,又怎幺可能輪到我們呢?」吳辰哦了一聲,露出無所謂的表情:「我不喜歡這種類型。
    」胖子眼神發亮,對他豎起了大拇指:「厲害厲害,果然像小說裏的普通男主那樣,懂得以退為進,欲擒故縱啊!」吳辰早已習慣胖子的調侃,的確,長相普通的他,對希若雪這種級別的班花,自然生不起什幺念想。
    他既無過人的成績,當初進來江寧二中,還是靠著擇校分勉強進來。
    同樣,他也沒有顯赫的家庭背景,父母都在單位上班,一個普通的工薪階層而已。
    除了喜歡打籃球和打架外,吳辰總是沉默寡言,導致走到哪裏幾乎都沒人注意過他的存在,如果再配上一副眼鏡,簡直和書呆子沒有多少區別。
    但教導主任對吳辰的印象是格外深刻,隔三差五就喊他過來訓話。
    隻因入學沒多久,吳辰就因為打籃球,和其他班的男生起衝突,當場打了一架,據說還把對方的鼻梁打塌,事後賠了不少錢。
    青春期總帶著點莫名躁動,尤其是炎熱的夏天,不甘壓抑的荷爾蒙,在學校裏試圖碰撞出不一樣的火花。
    作為班花、乃至校花之一,希若雪的追求者如過江之鯽,桌子抽屜經常塞滿大大小小的情書,就是最好的佐證。
    哪怕對周圍不敢興趣的吳辰,有時也會偷瞄她。
    他坐在希若雪的斜後方,平時不經意間能用餘光看到那道倩影,但是兩人一直沒說過哪怕一句話,也不知是自尊心作怪,還是自卑心作祟。
    如果和別的班花作對比,希若雪既沒有三班的李倩兒有傲人身材,也沒有五班的林雨婷有四射魅力,平時沒怎幺打扮,清雅樸素,甚至很少看到她露出笑容,似乎對一切事物都不感興趣。
    這種天然的隔閡,讓人既想了解她的內心,又不敢輕易靠近。
    或許正是這種隱約的疏離感,讓吳辰湧出澹澹的親切,自己不正是如此嗎。
    不過在胖子眼裏,這就是標準的悶騷。
    自那天後,吳辰開始細心觀察希若雪的一舉一動,這個美麗又神秘的女子,很少和人交流,有時候會托著香腮看向窗外,安安靜靜的,一言不發。
    這種安靜的狀態沒有持續太久,就被隔壁班的學生哄鬧聲所打斷。
    吳辰偏向頭,發現是七班的張宇昂,頓時心生厭惡。
    他並沒有對這個身材矮小,皮膚黝黑的男生有什幺形象上的偏見,不過之前打籃球時曾一起搭過檔,總喜歡吃獨食和帥酷,令人不滿。
    此外,他仗著家裏有點背景,招攬了幾個小弟,對外號稱自己是高一老大,橫行霸道,讓吳辰更不爽了。
    據他觀察,希若雪的家庭在眾班花中算很普通了,張宇昂估計吃準了這一點,覺得她很容易得手,開始死纏爛打。
    但幾個月過去了,他沒想到希若雪會那幺難啃,反而激發他的征服欲。
    這一次仍然沒有什幺新意,張宇昂慣例帶著幾個小弟進來,他們捧著鮮花走到希若雪身邊,帶著嬉戲的笑臉說:「嫂子,這是大哥送給你的鮮花。
    」希若雪黛眉輕皺,本身被打擾了思緒,心情就不好,這下更是低下螓首,不想搭理他們。
    其他學生見怪不怪,加上張宇昂的威名赫赫,不敢輕易幫她解圍,甚至有不少女生還帶著看戲的心情。
    張宇昂悠哉地走到希若雪身邊,手裏拿著一封信,彎下腰貼著她的臉頰,輕聲說:「雪兒,考慮清楚了嗎?」「請你們自重,我不想看到你們。
    」希若雪站了起來,剛想離開,被幾個小弟擋住去路:「哎喲,嫂子,大哥也是一片好心,你怎幺總是回避呢?」幾個人在那裏發出怪笑,張宇昂得意洋洋地走到她旁邊,試圖摟著她的香肩,但被躲開了。
    若論身高,168c的希若雪,比張宇昂還要高出半個頭,就好比雪白的天鵝和癩蛤蟆站在一起,差距懸殊。
    都說錢能壯人膽,張宇昂非但沒有自卑,還為之沾沾自喜。
    遠處的吳辰很不爽,原本該背誦的課本三番四次被笑鬧聲打斷,眯起眼睛,打量著幾個跳梁小醜。
    「雪兒,你每天扔掉那幺多情書,這一次就別拒絕了。
    」張宇昂眼看希若雪要走,急忙攔住她,露出自以為很溫柔的笑容,將情書遞到她麵前,「如果你答應和我一起,每個月至少五千零花錢起步。
    」讓吳辰沒想到的是,希若雪接受了,說了一聲「好」,拿到情書後,掙脫包圍圈,走出了教室,留下麵麵相覷的幾個人。
    「這是什幺意思?接受了,還是?」一個小弟看著希若雪消失的方向,十分不解。
    張宇昂搖搖頭,也沒想太多,順勢坐在希若雪的座椅上,饒有興趣地看她的作業。
    「臥槽,教導主任!」一個小弟發出魯迅般的呐喊,顧不得自己的老大,從窗口直往外跳。
    這一聲提醒,倒是讓張宇昂嚇得從座位上彈跳起來,發現為時已晚。
    背後走來一名大腹便便的糟老頭,一雙犀利的三角眼在眼鏡框下特別滲人,對張宇昂發出冷笑道:「張宇昂,膽子挺肥啊!」「主任,我,我……」張宇昂額頭滲汗,看到希若雪躲在教導主任身後,隻能咬牙切齒,那扭曲的臉龐讓吳辰感到好笑。
    「別狡辯什幺了,跟我來辦公室一趟。
    」老頭哼了一聲,死死盯著張宇昂,將他一把扯走,隨後還有聲音傳出來:「看我不整死你!」全班同學目瞪口呆,看著希若雪沒有出聲。
    她平靜地坐在位置上,粉頸涔出細微的汗水,內心似乎很不平靜。
    背後的胖子猛拍吳辰的肩膀,小聲嘟囔:「看來這個希大美女不好惹啊!」吳辰聳聳肩:「那是他活該,撞槍口上了。
    」張宇昂被罵了,不僅被通報批評,還在國旗下登台演講,演講稿子就是那份情書。
    他用便秘般的表情,在台下的陣陣哄笑聲中,念完所有句子:「要是我的……嘴唇能夠給你生命,我……我寧願將它吻到……枯萎……」「我真的……希望你能看見……我仍然在等你……我仍然愛你,我真的想和你一起……一起飛翔……我真的很愛你……」台下一陣爆笑,張宇昂垂喪著臉,灰溜溜地走下講台。
    教導主任拿起話筒,沉聲說道:「以後如果誰再寫情書騷擾,都來國旗下來給大家念一念。
    」這一招徹底震懾荷爾蒙爆發的男生們,不敢再肆無忌憚地遞情書。
    不過這件事似乎仍未結束,張宇昂開始懷恨在心。
    每天早上,希若雪的桌椅都被莫名推倒,地上散落書本文具,弄得一片狼藉,有時候課室黑板還寫上一些侮辱性的詞彙。
    每個人都知道是張宇昂幹的好事,但沒有人敢去擦掉黑板的字。
    一開始還有班委幫希若雪收拾桌麵,班長也偷偷擦掉黑板上的字,最後被一群流氓警告後,大家都學乖了,不敢亂出頭,也不敢告訴老師。
    班上的女生喜歡看希若雪被侮辱扳倒的模樣,想看曾經被眾人高高捧起的女神,會淪落到何種地步。
    希若雪每次回到課室,都默默地拿起粉筆擦,用力地將黑板上的字擦掉,隨後安靜回到座位,將桌麵收拾幹淨,既不吵也不鬧。
    一直追求希若雪的班草劉子軒,彷若看到英雄救美的機會,當他試圖嗬斥那群流氓,卻被拉到儲物間痛打一頓,老實了起來。
    張宇昂還公開放話,希雪若一天沒去求他,就一天不會停止騷擾。
    短短幾天,課室裏發生的這些事情,吳辰並不知道,他爺爺生病進了醫院,所以請了幾天假。
    等他早早地回到課室,已經有零散的同學坐在那裏,眼睛盯著黑板看。
    他微微皺眉,課室黑板上寫著幾個難堪大字:「希婊子,萬人騎」,他轉頭看到希若雪淩亂的桌椅,瞬間都明白了,語氣略衝:「你們可真行,咱班的學生被欺負,就這樣不聞不問啊!」因為家裏的事,吳辰心情特別差,他擦掉黑板上的字後,轉而幫希若雪的桌椅扶起來,將地上的水壺、文具和課本逐一撿起來。
    「謝謝你……我自己來就可以了……」吳辰聽到背後的輕柔聲音,發現是希若雪,平靜地說:「都是同學,互相幫助是應該的。
    」希若雪臉色滾燙,默默蹲下來後,眼疾手快地將一些私人物品塞回背包裏。
    吳辰瞥了一眼,才發現是女生用的巾,反而不好意思,略顯尷尬,轉移了話題:「又是隔壁班的黑猴幹的?」希若雪「噗嗤」一聲,掩嘴而笑,原來吳辰的比喻十分生動,張宇昂外表的確像一隻被曬黑的猴子。
    她正欲開口,課室後門走來兩個人,語氣不善:「你算哪根蒜,在這多管閑事!」原本吳辰有美女相伴,鼻腔裏還聞著清新的芬芳味,就這樣被打斷,表情立刻塌下來。
    他站起身,將袖子卷起,一臉陰霾:「怎幺,想打架是吧?」兩個人頓時往後退,表情很不自然,沒想到吳辰直接放狠話。
    他雖然長相普通,平時不聲不響,凶名早已遠揚,且一米八的身高,肌肉壯實,很自然產生怯意,勉強回應:「你這是不給張哥的麵子?」吳辰哼了一聲:「有本事就讓黑猴自己來,他再敢碰希若雪的東西,有他好看!」說完他猛地錘向旁邊的桌椅,發出駭人響聲。
    那兩人也是硬氣,覺得自己被侮辱了,挺直脖子:「好,你那幺有本事,就時刻看好自己的桌椅吧。
    」吳辰大步踏前:「滾!」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兩人黑著臉離開,不敢再激怒他。
    希若雪表情複雜,看著吳辰,嘴唇微抿:「吳辰,他們睚眥必報,你其實不用管我……」吳辰嘿嘿一笑,莫名的保護欲讓他蠢蠢欲動,露出運籌帷幄的笑容:「我當然知道他們明天還會來,因此我們可以將計就計……」他讓希若雪湊過來,俯在她香肩上,說出自己的計劃。
    希若雪聽完後,眼前一亮。
    放學前,吳辰被班主任叫去辦公室,原來上周的語文測驗他隻拿了80分,被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。
    哎,胖子說得對,這老妖婆如果要跟我們三年,誰他媽受得了!吳辰一臉鐵青地走出來,滿肚子悶氣。
    等他下樓時,發現一個熟悉的倩影被幾個人圍著,正是張宇昂等人,一臉戲謔地在打量希若雪。
    「你們到底要幹什幺,走開!」希若雪既生氣又無助,眼眶裏隱約有淚花打轉。
    吳辰本就滿腔怒火無處宣泄,大步走到張宇昂麵前,扯住他衣領一下子往上提,輪起拳頭,直瞪他:「你他媽找死是吧!」場上幾人都被吳辰的凶狠勁鎮住,那眼神彷佛要殺人,如果真要形容,和黃秋生飾演人肉叉燒包店的老板一樣猙獰恐怖。
    張宇昂個子瘦小,被吳辰直接提到半空後,麵紅耳赤,頗為滑稽,「你……你……」他想開口說幾句狠話,又看到吳辰的鐵青拳頭擰緊,硬是不敢說出來。
    「我初中用刀砍傷了八人,進過勞教所,然後在所裏打斷幾個人的肋骨……現在,你們要試試嗎?」吳辰表情凶狠,冷漠的眼神掃過所有人。
    見沒人說話,他哼了一聲,一甩手將張宇昂扔到地上,抓起希若雪的手腕往操場上走。
    希若雪大概被吳辰的凶狠勁嚇到,她回過神後,輕微掙脫他的手掌,低聲說:「謝謝……你還好吧?」「哈哈,我有什幺事?」吳辰轉陰為晴,笑著說:「對付黑猴這種紈絝子弟,一定要狠,不能服軟,適當的時候要學會編點故事。
    」希若雪再次聽黑猴這個稱號時,忍不住笑起來,她朝吳辰揮揮手後,回到了女生宿舍。
    吳辰看著走遠的倩影,被她的溫暖笑容打動,內心彷佛有一塊地方被輕輕觸動。
    第二天清晨,吳辰早早來到課室,此時班級裏陸陸續續有幾個人,看向吳辰的眼神都很怪異。
    吳辰瞧見黑板上有幾個大字,除了「希婊子」外,還加上了「吳陽痿」,中間有個橫批:「奸夫淫婦」。
    他內心咯噔,急忙擦掉所有文字,內心騰出一股怒火,眼睛掃過台下幾人,他們全都噤聲,假裝沒看到。
    等吳辰回到座位,發現自己和希若雪的桌椅都遭殃了,書本還被撕扯,地上一片淩亂。
    吳辰沒有收拾,假裝搜了一下書包,然後臉色陰沉地離開教室。
    等班上的同學基本到課室,吳辰才回來,身邊還跟著班主任。
    班主任是四五十歲的老女人,脾氣相當暴躁,對學生極為嚴格。
    她走到吳辰的座位,看著遍地狼藉的桌椅,臉色很不好。
    「老師……我放在書包裏的500元不見了……」班主任聽到後麵有人喊她,發現是希若雪,表情訝異:「若雪,你也被偷錢了?」得到肯定的回答後,班主任臉色一沉,先讓旁邊的同學一起幫忙收拾,隨後走到講台,緩聲說道:「我說一件嚴肅的事情,今天早上,希若雪和吳辰兩人放在教室的錢財,總計有2000多元,都不見了……」全班嘩然,班主任細細觀察每個人的表情,好一陣子後才收回犀利眼神,問誰是第一個到的課室,緊接著又叫了幾個人去陽台談話。
    最後,班主任走回課室,聲音很凝重:「我給這個人最後一次機會,在早操前主動將錢財拿到辦公室,我絕不追究,否則要調取攝像頭,到時候性質可就嚴重了。
    」見沒人哼聲,班主任冷臉離開,一些精明的學生暗中瞄向吳辰,似乎已經預料到會發生什幺精彩的劇情了。
    果然,接下來吳辰和希若雪跟著班主任來到保安室,級長等人已經在那裏調取視頻,看到張宇昂和另外兩人大大咧咧地走進班級,好一會兒才出來。
    再調取前幾天的視頻,都有幾人的蹤影。
    「這個畜生,看我不收拾他!」教導主任脾氣火爆,走了出去,拿起手機撥通:「你帶張宇昂那三人來辦公室,我要問話。
    」事情已經沒什幺懸念,無論張宇昂等人如何辯解,偷竊的罪名都難以抹清。
    張宇昂的父親甚至來到學校,一巴掌甩在他臉上,把他領回家,走之前還掏出000元給吳辰班主任進行賠罪。
    一切都結束後,班主任才對吳辰和希若雪兩人說:「這000元就當班費了,你們沒意見吧?」吳辰看到班主任洞若觀火的眼神,知道已經露餡,尷尬地說:「沒意見,沒意見。
    」希若雪的臉更是紅暈,低著頭不敢看她。
    「平時看你沉默寡言,沒想到腦子裏有這幺多想法,你要將這些心思放在學習上該有多好!」班主任假裝生氣地看著吳辰,隨後看向了希若雪:「若雪,以後如果張宇昂還騷擾你,就來告訴我,知道了嗎?」見兩人乖乖點頭,班主任沒好氣道:「好了,都回去吧。
    」這件事過後,吳辰明顯感覺到,自己和希若雪的關係近了一步,至少在偶爾出操、打水的時候,兩人能說一兩句話,讓胖子著實羨慕嫉妒恨。
    不過兩人的緣分沒有更進一步,單純作為普通的朋友而已。
    不知不覺中,希若雪的一顰一笑,總會在吳辰腦海裏浮現。
    讓吳辰印象最深的是秋季校運會上,作為舉班牌的學生之一,希若雪走在最前麵。
    她穿著短袖的白色襯衫,領口蝴蝶結往下垂,黑色格子裙剛過香膝,穿著一雙黑皮鞋,而凝白的玉腿被一層纖薄的肉色絲襪覆蓋,更顯柔滑。
    微風吹拂下,裙口的擺動幅度更大,那修長精致的絲襪美腿,讓許多男生直勾勾盯著。
    吳辰從未想到,希若雪竟然有一雙絕世美腿,以前都被沒有特色的校服褲所遮掩,今日終於如願窺視,不由興奮起來。
    躁動的青春無處宣泄,吳辰每晚隻能躺在宿舍的床上,忍不住自擼,腦海裏想的都是希若雪的皓白粉頸,白色襯衫裏隱約浮現的粉色胸圍,以及頎長勻稱的絲襪美腿,這些都直勾他魂魄深處,無法自拔。
    吳辰對希若雪的關注度越來越高,可惜自校運會後,希若雪的驕人身材就被肥大的校服遮掩。
    一直到入冬時節、天氣漸寒時才穿起校裙,頎長凝滑的美腿被黑色不透明的褲襪緊裹,讓他的眼神總忍不住亂瞄。
    由於性格沉默,吳辰和希若雪的聊天次數並不多,給他的感覺是,希若雪複原到自我封閉的階段,時常一個人安安靜靜的,讓吳辰既好奇,又有一絲憐惜。
    隔壁的張宇昂,自從被父親掀回家教訓一頓後,老實了很多,不敢再對希若雪明目張膽,但每周五放學回家時,幾個人總喜歡在她身邊進行語言騷擾。
    有一次,吳辰剛要踏出校門,發現希若雪竟跟著張宇昂幾人走進了體育館,讓他生疑。
    隻要有張宇昂在,就注定沒有任何好事,吳辰二話不說,緊跟背後,默默地聽著。
    「倩兒到底在哪裏?你們要幹什幺?」希若雪的語氣很不善,一隻手緊扯著書包袋,指間由於太用力,微微泛白,另一隻手在打電話,但沒有任何人接聽。
    張宇昂嘿嘿地笑起來:「你的好閨蜜沒事,她在二樓呢,跟我來吧。
    」說完,他想希若雪的手腕,被後者甩開。
    希若雪粉靨含慍:「張宇昂,我警告你不要亂來,否則我一定會告訴老師!」張宇昂露出沒所謂的表情,希若雪在原地猶豫許久,才跟隨他們進去體育館。
    吳辰暗叫不好,張宇昂明顯是故意引誘她去偏僻地方,不安好心,隻能緊跟隨後,靜觀其變。
    一行人來到二樓的舞蹈室後,門口緊閉,吳辰聽見裏麵傳來希若雪的尖叫,內心一繃,三兩步跑上去。
    他剛想踢開舞蹈室大門,猶豫片刻,拿起手機,在窗口的某個角落拍攝下來。
    「倩兒呢,她到底在哪裏?你……你們騙我!」希若雪使勁掙脫張宇昂的摟抱,臉色慘白,嚇得直往後退。
    「騙的就是你這種蠢貨,今天等生米煮熟了,你還不乖乖就範!」張宇昂朝身後兩人淫笑:「一會兒我爽夠了就輪到你倆。
    」說完他撲向希若雪,另外兩人死死抓住她的雙肩,牢牢固定在沾滿灰塵的桌子上。
    希若雪尖叫,使勁掙紮,校服領口的紐扣都被扯斷,露出凝白的粉頸和大片肌膚。
    「砰!」舞蹈室門口被狠狠踹開,吳辰憤怒地衝進來,一腳將其中一人踢到,隨後在張宇昂的愣愕下,右勾拳將他一下子擊飛。
    另一人早就嚇怕了,惶恐地往後退,害怕東窗事發。
    「吳辰,我要弄死你!」張宇昂發出豬一般的怒吼,從腰後掏出一把水果刀,直往吳辰腹部刺去。
    吳辰早有準備,雙手緊抓他的手腕,右腳猛踹他下體,痛得他像一隻蝦佝僂起來,還被吳辰奪走水果刀。
    吳辰趕緊將希若雪拉來,揮起水果刀指著張宇昂的臉,大聲嗬斥:「張宇昂,你們三個試圖強奸的視頻,我都已經錄下來了!」「什幺,你個王八蛋!」張宇昂的表情終於有點惶恐,他試圖奪過吳辰的手機,但無論是體力還是身形,都不及吳辰,被輕鬆地攆倒在地。
    「哼,你們屬於輪奸未遂,按正常量刑至少三年起步!」吳辰冰冷的聲音終於擊垮其中一人,既然打不過,他隻能跪地求饒:「吳哥,我知錯了,你放過我吧!」「怕什幺!我舅是公安局的,你嚇唬我可沒用!」張宇昂雖然個子矮小,依然挺著腰軀,直瞪吳辰。
    「你可以盡管試試,等我在網上全曝光出來,管你舅是不是李剛。
    」吳辰懶得和他們廢話,帶著希若雪離開,留下一臉懵圈的三人。
    「吳辰,又要謝謝你了……」希若雪早已將衣領的紐扣弄好,仍心有餘悸。
    突然她的手機響起,是閨蜜李倩兒打過來,原來李倩兒的手機電池不知道被誰扣掉,剛換上了新電池,就看到希若雪打來幾個未接電話。
    得知閨蜜沒有事情,希若雪送了一口氣,吳辰的聲音在旁邊響起:「我送你去公交站吧,防止張宇昂還不死心。
    」希若雪低著頭,算是默許了。
    她一邊走,一邊輕聲低語:「沒事,我平時其實也很小心的。
    」吳辰嗯了一聲,想了會,指著手機對她說:「我手上有他們的犯罪記錄,再敢騷擾你就跟我說吧。
    」「好……謝謝。
    」「你已經說了很多次,以後就免了吧。
    」「不行,一碼歸一碼。
    」希若雪很認真地說,吳辰聳了聳肩,「說謝謝太客氣了,你請我吃頓飯就行。
    」「恩,一言為定~」一路上,兩人沒再怎幺說話,保持著異樣的沉默,直到公交車到來,希若雪上車後,才轉身對他晃晃手:「拜拜~」吳辰看著公交車逐漸走遠,內心瞬間悵然,失落感油然而生,覺得自己似乎永遠無法進入到希若雪的世界中。
    高一就這樣匆忙地落下帷幕,高二如約而至,開始了文理科分班。
    由於吳辰和希若雪都選擇了文科,且是同一班,因此分班後仍在一起,倒黴的是,老妖婆還是吳辰的班主任。
    不過讓吳辰對老妖婆刮目相看的一件事是換座位,為了促進班級學生交流,每學期都采取抽簽的方式來選座。
    吳辰如願以償地成為了希若雪同桌,讓他相信冥冥中似乎有一種力量,讓他們的羈絆聯係得更深。
    可和吳辰預想中的不一樣,希若雪並沒有對他這個新同桌有多少話語,依舊如水般平澹,除了上課討論問題外,兩人之間沒有過多言語。
    這讓吳辰產生自作多情的錯覺,兩人或許隻是很普通的朋友罷了,和小說裏英雄救美,然後芳心相許的橋段根本不一樣。
    他自己是偏內向的人,見希若雪沒有接話,自己慢慢減少了和她說閑話的頻率,導致兩人的交流越來越少。
    希若雪在班級經常一個人,偶爾會和隔壁班的李倩兒一起吃飯。
    其中的流言蜚語絡繹不絕,既有嫉妒她被男生眾星捧月,也有暗中詆毀她是文靜的綠茶婊。
    不管如何,她完全不介意這些,自顧自地做好自己,因此學習成績長期保持在班級前幾名,是標準的學霸。
    有了吳辰做同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桌後,這學期張宇昂聽話多了,不敢再對希若雪做出格的事,除了偶爾在走廊上甩甩嘴皮子。
    之後,張宇昂轉移目標,對希若雪的閨蜜李倩兒產生很大興趣,開始死纏爛打。
    吳辰有見過幾次李倩兒,這是一個活潑開朗的美女,有一雙靈動的秀眸,粉唇嬌嫩欲滴,身材雖然玲瓏嬌小,胸前的衣襟卻是高高鼓起,特別是柳腰下的粉嫩美腿,同樣頎長誘媚。
    一年四季無論春夏,她都喜歡穿著校裙,是一個魅力無限的班花。
    換做是吳辰和她同班,估計眼珠子也會被勾走。
    這學期,希若雪請吳辰吃了一頓飯,兌現了上次的承諾,當然隻在飯堂裏幫吳辰埋單而已,兩人沒有一起吃過任何飯。
    吳辰多次問自己的內心,從之前的模糊,到如今的肯定,自己是真的喜歡上她了,也是……有哪個男生不曾對希若雪有過那種念頭呢。
    性格沉默的吳辰,在胖子的多次唆使下,終於下定決心去追希若雪,牢牢記住胖子的泡妞心得:死纏爛打。
    下定決心是一回事,讓吳辰想辦法套近乎實在是難事。
    有幾次,吳辰想好了幾個搞笑的段子,當和希若雪的清澈眸子對視後,竟開始結巴,斷斷續續很不連貫,露出苦澀的表情,反而惹得伊人暗自偷笑。
    都說陷入情場的女孩容易變傻,吳辰覺得自己也變傻了,明明以前可以澹定自若地和希若雪聊天,到現在追求人家,反而拘束起來,感到很沮喪。
    但在吳辰死皮賴臉地搭話下,希若雪原本冰塵的心逐漸解凍,偶爾會和吳辰說上一兩句話。
    吳辰的語文和英語都是弱項,數學是強項,希若雪則相反,隻有數學是弱項,但也能維持在110分左右。
    於是,兩人開始取長補短,學習氛圍濃厚起來,關係逐漸融洽。
    這一幕讓劉子軒頗為不爽,論相貌,他可以將十個吳辰比下去;論家庭背景,比吳辰的工薪階層要好太多。
    可無論他展開何種攻勢,希若雪都無動於衷。
    如果希若雪對誰都如此冷漠,他隻能聽天由命,但看到吳辰和希若雪兩人相處得十分融洽,他卻不甘心了。
    劉子軒若有若無的敵意,吳辰不在乎,依然我行我素,內心對這個膽怯懦弱的草包沒有半分作為情敵的興趣。
    日子漸長,兩人的關係越來越好,吳辰卻始終無法接近她的內心,若一層冰玻璃,將裏外完全隔絕。
    他細心觀察,希若雪更喜歡將內心世界寫在她那本白色的日記本裏,有時候會寫很久,有時候幾天才寫一次。
    有時候寫著寫著會突然笑起來,有時候又會很悲傷。
    吳辰好幾次想看看她寫的什幺內容,都被明令拒絕,隻好作罷。
    而且那本日記是有鎖的,吳辰隻能壓抑自身的窺視欲。
    他猜測,或許是希若雪的家裏出了什幺變故,才導致她如今這樣。
    很快,他的想法被證實。
    期末前的家長會上,家長們都搬著凳子坐在孩子旁邊,認真地聽班主任總結情況。
   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希若雪的爸爸,人長得憨厚老實,但對希若雪的學習十分嚴格,自個兒盯著試卷琢磨很久。
    那段時間,希若雪的狀態恰逢不佳,成績有小幅度的下滑,導致她父親整晚都將眉毛皺起來,不時地小聲嗬責。
    吳辰看到希若雪的眼眶有絲絲淚花,內心不禁感慨,當學霸的壓力真不少,既要討好父母,又要頂住萬人矚目容不得差錯的壓力。
    而像他這種普通的學渣,早已習慣被父母痛罵了,練成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皮囊。
    開完家長會後就是周末。
    吳辰在家瘋玩了兩天電腦遊戲,雖然他掛著qq,也加了希若雪好友,但她不經常上線,有時候上線了也是忙碌狀態,不敢打擾她。
    周末晚回校,吳辰看到希若雪一臉平靜,隻顧低著頭寫日記,眼角似乎還有淚痕。
    「若雪,不必給自己太大壓力了,期末考試好好發揮就行。
    」吳辰好言相勸,盡管他知道自己的安慰很蒼白。
    希若雪寫完最後一個字後,慢慢合上日記本,雙眸看向窗外,悠悠一歎:「吳辰,有時候我真羨慕你……」「羨慕我什幺?哎,就我這成績,能考上二本就很不錯了。
    」吳辰自嘲道,卻看到希若雪的眼眸子越來越亮,逐漸堅定。
    「吳辰,你說得對,我得更努力,更加油才行!」吳辰被若雪的反應弄迷糊了,雖然看到她的臉色轉陰為情,自己很開心,但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,放佛在嘲諷自己啊,想不明白。
    希若雪的成績又重返巔峰,期末考試甚至衝進了全級前十,讓吳辰差點跪下來唱征服。
    在她的幫助下,吳辰一直被拉後腿的語文和英語,有了穩步提升,期末考試排在年級300名左右,穩定在班級中遊。
    兩人的關係展開新的突破,是在高二下學期的全校籃球賽上。
    經過十多輪浴血奮戰,吳辰的八班一路淘汰所有對手,衝進了決賽,而對方是高三的體育組,實力強悍。
    吳辰原本因為腿部膝蓋擦傷,對這次決賽不抱多少希望,畢竟文科班的男生人數太少了。
    隻是他沒想到班上的女生會組成啦啦隊,在球場上給他們打氣加油。
    希若雪也在隊伍裏麵,讓他的狼虎之力重新燃起。
    不過別的女生手上都拿著彩球鼓舞,就隻有她拿著一小瓶鐵打酒,讓吳辰的內心一陣猛抽。
    這一場原本輸多贏少的局麵,硬生生被吳辰的幾個三分球扭轉,最終反敗為勝,全場轟動。
    班級女生紛紛圍著吳辰幾個男生轉,十分興奮。
    吳辰被人群和各種喧囂淹沒,隻好奮力鑽出來,看到希若雪一個人安靜地站在那裏,嘴角含笑,微風輕撫她的秀發,隨風飄揚。
    「給,不過我看你生龍活虎的,也不需要這個了吧。
    」希若雪伸出嬌嫩的玉手,將鐵打酒遞給吳辰。
    「呃,謝謝哈……可能正是因為你的鐵打酒才讓我們反敗為勝吧。
    」吳辰嘿嘿地笑起來,見對方一臉疑惑,想到了什幺:「若雪,現在放學了,要不我們一起吃個飯?」希若雪看著吳辰飽含期待的眼神,猶豫片刻,點點頭答應了。
    吳辰得到她的同意後,整個人神清氣爽,疲勞感完全消失,搓了搓手:「好,你等等,我先去洗手。
    」「嗯,去吧。
    」吳辰去洗手隻是借口,他站在鏡子麵前,用手撥弄了一下淩亂的發型,左顧右看,最終才心滿意足地離開。
    但他臉色瞬間陰沉,因為張宇昂又他媽出現了,像一塊狗皮膏藥陰魂不散,黏在希若雪身邊。
    無論她如何躲避,總會被擋住去路。
    「黑猴!」吳辰三兩步跑到張宇昂身邊,就勢一個拳頭打過去。
    張宇昂一驚,他早已領教過吳辰的鐵拳,急忙往一旁躲開,不料被同伴絆倒,摔了個狗啃泥。
    「若雪,快跑!」吳辰一把抓住希若雪的掌心,牽著她往教學樓方向跑。
    希若雪被吳辰牽住手,臉色一霎間紅暈起來,抿著櫻唇,默默不語。
    等到遠離球場後,希若雪急忙鬆開吳辰的手,看著對方笑嘻嘻的表情,語氣嗔怪:「嗯哼,你是故意的吧……」被希若雪識穿了心裏的小九九,吳辰哈哈地掩飾過去。
    雖然希若雪答應一起吃飯,但她挑了個沒多少人的位置,坐在吳辰對麵。
    「你吃飯看哪裏?」希若雪被吳辰一直盯著,怪不好意思,放下了勺子。
    吳辰由衷地感歎:「想不到若雪你吃飯都那幺美。
    」「你們男生都這幺貧嘴的嗎……」就在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時,遠處傳來喧鬧的聲音,原來有個學生在過生日,身邊還有父母陪同,場麵十分溫馨。
    吳辰有點羨慕:「真好,有父母一起過生日,像我爸,每年就塞兩百給我,隨隨便便打發。
    」希若雪沒有出聲,吳辰偏過頭,發現她眼眸泛紅,淚水緩緩地從臉靨往下流。
    「若雪,你怎幺了?」他急忙抽出幾張紙巾。
    好一會兒,希若雪的心情才漸漸平緩,輕微搖頭:「沒事,我想起我媽媽了。
    」她停頓了許久才開口,「五年前,母親因病去世,留給我的唯一禮物就是那本白色日記本。
    」「五年來,我每時每刻都在想她……可再也回不去了,一切都回不去了……」吳辰很想安慰她,這種事情不知道如何開口,支吾了很久:「若雪,我們總是要向前看的,不是嗎?你媽媽在天之靈,也希望你能快樂。
    」「可我看不到自己的前路在哪裏。
    」希若雪低聲抽泣,「自從搬到江寧市,我就活得像一具傀儡,整天都好累……」吳辰百感交集,沒想到希若雪的學習壓力會那幺大。
    良久,見希若雪恢複平靜,吳辰緩聲說:「若雪,要不我們去草地上走走吧。
    」希若雪點點頭,沒有說話,默默跟在吳辰身後。
   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在草地上,此時跑道陸陸續續有一些學生散步。
    夕陽正垂,給天色籠上一層金黃色的薄紗,希若雪安靜地走在草地上,微風徐來,嬌柔的身軀宛若精靈,撲朔在朦朧幻境中,又如夕陽下的仙子,遺世出塵。
    她輕輕地張開雙手,閉上了眸子,吳辰忍不住多看了幾眼。
    「你聞到了嗎?」「聞到什幺?」吳辰不解地問,見她閉上眼眸,粉嫩的櫻唇十分迷人,突然很想一親芳澤,隻能強行壓下這種念頭。
    希若雪澹澹低吟:「自由,我聞到了自由的氣息。
    」她開始隨風輕舞,既如螢火蟲在半空點綴滿星,又如靈動的鳥兒翩然飛舞,吳辰看呆了,他沒想到希若雪跳起舞來竟然那幺好看。
    等希若雪跳完舞後,看到吳辰眼神呆愣,含笑輕語:「發什幺呆呢?」那一刻,吳辰突然鼓起積累了一年多的勇氣,緊緊抓住她的白皙玉手,用自以為真摯的眼神看著她:「若雪,和我在一起吧,我以後一定好好愛著你,保護你的!」希若雪表情驚愕,甚至忘了被握著的手,兩人就這樣對視了十五秒,還是希若雪打破沉默:「吳辰……你不曾了解我,我也不曾理解你。
    」「不不,從這一刻開始,我會了解你的所有過去和未來!若雪,從第一次見到你,我就已經無可自拔了……」吳辰還想將許多掏心掏肺的情話說出來,但被希若雪一句話輕輕打斷:「我並沒有你想象的那幺好……實際上,你現在更多的隻是熱血衝動而已。
    」「現在不早了,我要回宿舍洗澡了。
    」希若雪收回玉手,她的表情稍顯黯然,朝吳辰看了一眼後,轉身離開,留下崩潰的吳辰。
    「若雪……我們……這是沒可能了嗎?」希若雪身軀微顫,停頓在原地,廢了好大勁才轉過身,眼眸看向吳辰,櫻唇輕啟:「現在……先以學習為重,我們如果有緣分,大學不是還有許多時間嗎?」這句話給了吳辰莫大自信,自那天後開始發奮學習。
    他深知,以希若雪的能力,哪怕不能考去清華,也能進得了頂尖學府,而自己還在二本線掙紮,更要努力追趕才行。
    不知不覺,高二有大半的時間過去,離校運會隻有兩個月,伴隨而來的是文藝晚會,每個班都要編排出一個節目,每個年級還會有一個特殊節目。
    但吳辰沒有什幺興趣,上一年的校運會他也沒參加,連續幾天都在籃球場揮灑汗水,這一次,他更是埋在書堆裏瘋狂進補,連籃球都很少打了。
    「若雪,聽說我們高二組有個特殊節目是跳舞,你有興趣報名嗎?」吳辰偶然想起什幺,用肩肘碰了一下希若雪。
    希若雪果斷拒絕:「不去了,排練很費時間,而且我們班已經有一個歌唱節目了。
    」「那也是,每天的第八節自習課都要排練,這就算了,周日還得回校訓練,簡直逼死人了。
    」吳辰自顧自地吐槽,許久才察覺到希若雪抬起頭,眼眸彷佛有一絲亮光,「若雪,你怎幺了?」「吳辰,我決定去報名。
    」「你這……」吳辰一臉狐疑地看著希若雪。
    她臉色黯然:「至少我有為之浪費時間的地方,這樣也好。
    」學霸的世界果然不一樣,還要找時間來浪費,吳辰默默憐惜自己,隻恨自己的時間不夠用。
    此後,每周一、三和五的第八節自習課,希若雪都去了體育館的二樓舞蹈室進行排練。
    放學後,吳辰都會準時等著,除了防止張宇昂等人的騷擾外,還藏著他一點小心思。
    他很不爽的是,張宇昂和他的心思一模一樣,都是衝著一群女生的性感胴體而去。
    女生們跳的是芭蕾,因此無論是貼身的練功服還是纖薄的彈性半透明褲襪,都能將婀娜誘人的嬌軀勾勒得凹凸有致。
    尤其是鶴立其中的希若雪,柔軟挺翹的胸脯在練功服下鼓起,勾人心魂。
    她的每一個舞姿,都如靈燕般輕盈柔美,讓窗外的一群色狼連連歡呼,時不時還吹口哨。
    一群女生練舞的時候被流氓盯著,心情自然不佳,但苦於沒有窗簾,也趕不走這群臉皮厚實的流氓,隻能忍氣吞聲。
    但這一次,吳辰想到了法子,直接找到校長,說體育館二樓有人聚眾抽煙,還公然調戲女學生,他是可忍孰不可忍,滿腔的正義。
    校長聽完後勃然大怒,親自去體育館抓人,將張宇昂等人全部拎到辦公室訓斥。
    等吳辰回到體育館,希若雪早已換好衣服,她看到吳辰,微微地笑:「這位流氓先生,我是不是該感謝你的援手呢?」吳辰被發現心裏的齷齪思想後,蠻不好意思,隻能用哈哈掩飾:「若雪,你太美了,我這不防止有人對你有歹念嘛。
    」即便希若雪多次拒絕,吳辰依然風雨無阻地出現在舞蹈室門口,充當守護神,張宇昂等人被校長罵過後,不敢再來了。
    吳辰的腦海更是經常飄蕩著希若雪的性感胴體,那如天鵝絨般粉嫩的皓頸,被練功服緊貼的柔軟胸脯,還有膩滑柔順的白絲美腿,總讓他在深夜情不自禁地自瀆,宣泄欲念。
    每到周末放學,吳辰自覺地跟在希若雪身邊,充當護花使者,既擋住了張宇昂的自殺式襲擊,也攔截了劉子軒這類人的衣冠禽獸型,希若雪多次拒絕,卻拗不過吳辰。
    雖然吳辰和希若雪的公交不同路,不過吳辰很想看看希若雪住在哪個位置,於是假裝和她的公交是順路的。
    這個拙劣的謊言一下子被希若雪識穿,在吳辰的再三請求下,才歎氣說:「等你回家,估計已經天黑了,傻子。
    」「反正我是男孩,有什幺好怕的。
    」吳辰一副無所謂的樣子,等公交車到了一處菜市場,他跟著希若雪一起下車。
    「吳辰,你回去吧,我家就在前麵的小區了。
    」希若雪張目四望,似乎害怕被熟人看到。
    吳辰也有自知之明,站在小區門口朝希若雪揮手,卻不知身邊有一輛電瓶車路過,差點刮到他的手臂。
    「你這人怎幺……」當吳辰看到電瓶車上的熟悉老頭時,硬生生地將「開的車」三個字吞進肚子裏,那老頭正是希若雪的父親。
    他減緩車速,皺眉看了看吳辰,思索片刻才想起來:「你是小雪的同桌吧。
    」既然被認出來了,吳辰隻能厚著臉皮笑道:「是啊,叔叔好。
    」眼見老頭沒有說話,他急忙圓謊:「我家就在附近,不打擾叔叔了。
    」說完他轉身就走,一刻都不想停留,背後如針芒刺透,極其難受。
    回到家吃完飯已是九點,吳辰用手機上qq,發現希若雪上線了。
    他猶豫了會,打了一行字:「你爸看到我了,他沒有亂想什幺吧?」不一會兒,希若雪回複:「沒有吧。
    」吳辰撓了撓頭,琢磨出一句話:「那他有跟你說什幺嗎?」「沒,他在喝酒。
    」「看來你爸很沉默。
    」「……」「怎幺了?」吳辰不解。
    「他等會肯定又酗酒了,到時候肯定又吐一地。
    哎,我回房間,不想理了……」「這樣啊,確實也不好。
    」「先下了,手上還有幾張卷子沒寫完,我等會還要伏羲。
    」「你連「複習」都能打錯,厲害了。
    」吳辰回複完後,就被老媽叫過去喝湯,腦海裏浮現希若雪的父親,想起她以前說過的話,父親對她十分嚴格,更是嚴禁任何早戀,有一次甚至還打跑了幾個追上門的小青年,不禁有點汗顏。
    潛意識裏,吳辰早已把老頭當成自己的嶽父,他已經開始琢磨如何討好嶽父大人了。
    周日下午,吳辰早早地返校,此時的校園正是清淨時刻。
    吳辰在舞蹈室外,假裝矜持地看手機,雙眼一直斜瞄,欣賞舞蹈室裏的春光。
    等排練結束後,希若雪換好衣服出來,發現吳辰的存在,表情很詫異:「吳辰,你這幺早回校了?」「嘻嘻,若雪,我想你了。
    」吳辰厚著臉皮笑道。
    希若雪哎了一聲:「你真有心,倒不如刷多幾套題好了,高考多拿一分,就能刷掉千人了。
    」說完後,她望向四周,似乎在找什幺。
    「若雪,你要幹什幺?」吳辰好奇地問。
    「沒什幺,剛訓練的時候,褲襪被磨破了,換了一條新的,這條就扔了吧。
    」希若雪的手裏拿著一團白色褲襪,和吳辰邊走邊說。
    吳辰的心髒跳動速度加快了幾秒,不由分說拿過她手上的褲襪,表情很澹定:「垃圾桶要繞到體育館後麵的雜物間,太遠了,我幫你扔吧。
    」希若雪還想說什幺,吳辰早已像一陣風跑遠了。
    他當然不可能傻了吧唧地扔掉,趁著四周沒人,將帶著一絲芳香的白色褲襪塞到口袋裏,還用手抹平外表,盡量不被看出來,才安心地回去。
    此後吳辰在宿舍的時候,總會拿希若雪的白絲褲襪打飛機,絲質的柔軟觸感,讓他迷戀其中不可自拔,甚至幻想有一天,希若雪能用絲襪美腿來幫他擼管,想必更不一樣吧。
    希若雪辛苦排練了兩個月的芭蕾舞,終於能在文藝晚會上表演。
    很巧的是,那天也是希若雪的生日,這還是她的閨蜜李倩兒偷偷告訴吳辰,他才知道的。
    於是,吳辰很早就買來了蛋糕,還有表白用的氣球,就等著希若雪在台上跳完舞,然後立刻慶祝。
    但道具實在太多,吳辰和幾個男生急急忙忙地在教室裏布置,忙碌了許久才完工。
    他全程興奮,整個人異常地緊張。
    胖子等幾個死黨都看在眼裏,雖然希若雪對吳辰的態度不冷不熱,但已經比其他男生要好很多了,這一次表白估計能一氣嗬成。
    然而等了許久,都不見希若雪的蹤影,去通風報信的女生同樣一臉茫然,說找不到希若雪了。
    吳辰沉吟片刻,來到了走廊,想打電話給希若雪,誰知她就先打過來,電話那頭的她呼吸沉重,喘著氣說:「吳辰,我爸突然住院了,我得立刻趕回去!」吳辰腦袋嗡嗡地響,很快反應過來:「若雪你在哪裏,我陪你一起去吧!」「我上出租車了,沒事,打電話給你,主要是想說……」希若雪的喘息漸漸平複,聲音溫柔起來:「吳辰,謝謝你記得我的生日~今晚讓你們白忙活了,很內疚,我改天請你們吃飯,好嗎?」吳辰沒想到希若雪竟然早就知道他的安排,內心失落的同時,也對她在乎自己而高興:「若雪,這些以後再談吧,你去到醫院後記得告訴我一聲。
    」「恩恩,知道了,我先掛了~」胖子在身後早已聽出來龍去脈,拍了拍吳辰肩膀,一聲悵然:「可惜了這幺好的時機,不過沒事,來日方長嘛!」吳辰也在唉聲歎氣,準備開口,見同學跑過來呼喚他們:「吳辰你們還在這裏啊,要到我們上台合唱了,這一下子少了大半男生,老妖婆都發火了!」「哎,我就說嘛,我們文科班才10個男生,少了幾個人肯定能被看出來。
    」胖子無奈地說,吳辰隻好和他們一起趕去準備合唱。
    折騰了一晚上,吳辰才有時間詢問希若雪,但對方立刻掛斷電話,隻好回複短信:「家父安好?」不一會兒,短信上有了回複:「安好,早點休息,勿打電話,他在旁。
    」看著「早點休息」四個字,吳辰的心裏暖洋洋,雖然兩人沒有情侶之名,也漸漸有了情侶之實,隻差最後的定情吻了,讓他在宿舍陽台發出一聲豪情怒吼,嚇到了宿舍所有人。
    當晚在宿舍,吳辰用手機看著希若雪在晚會上的芭蕾舞,興奮地擼起來,下鋪同學心驚膽戰,因為吳辰整整在上麵晃了一個小時才歇息。
    第二天,希若雪沒來上學,估計還在醫院,而吳辰第一次感到身邊空蕩蕩的難受滋味,思念之緒早已繞過老妖婆的聲音,飄蕩在窗外的藍天上。
    第三天,希若雪才回來,還幫吳辰買了早餐。
    吳辰一邊吃,一邊看著她收拾桌麵。
    突然,希若雪的臉色不太好,表情焦慮,從桌麵搜到抽屜,再從抽屜搜到書包,似乎在找什幺。
    「若雪,你在找什幺?」希若雪像抓住一根稻草,急忙問吳辰:「你有看到我的日記本嗎?就是白色的那本。
    」吳辰認真想了很久,搖頭:「我沒留意……你不是一直放在隨身包裏嗎?」「唉……文藝晚會後,我走得太急,都忘了拿日記本了。
    」希若雪十分懊惱,臉色逐漸灰暗,隻找到日記本的鑰匙,「那天晚上,我本想讓你幫我保管,沒想到……」吳辰看到希若雪一臉沮喪,急忙勸慰:「沒事,反正你的日記本都上鎖了,要不……我幫你買回一本新的吧。
    」話語剛落,他才知道自己說錯話,這本白色日記本對希若雪的意義何其重大,那是她母親唯一送過她的禮物,怎幺能輕易被取代。
    此時的希若雪像丟了魂魄,沒留意他的話。
    下課後,吳辰兩人翻遍所有垃圾桶,甚至到學校的垃圾堆裏摸尋,仍一無所獲,方才罷休。
    那天以後,希若雪連續幾天都精神不佳,即使吳辰用力哄她,她也不想搭理,讓吳辰挺沒勁的。
    周六下午放學,吳辰陪在希若雪身邊,一起去公交站,希若雪推脫了幾次,但拿吳辰沒辦法。
    臨上車前,她回眸看向吳辰,表情複雜:「吳辰,對不起……」「對不起什幺,我沒事啊?」「恩……這幾天我狀態不太好,你不要介意。
    」」我當然不介意啊!「有什幺比女神在乎自己更重要的呢,吳辰心裏像灌了蜜般甘甜,露出標準式傻笑。
    希若雪被吳辰的憨厚樣逗笑,笑了笑沒再說話,轉身上了車。
    吳辰的手機隨時掛著qq,能第一時間收到希若雪的消息。
    他計劃周日下午和希若雪早點回校,這樣兩人有充足的時間,但希若雪約了李倩兒看電影,這個計劃隻能泡湯,不過她答應吳辰,周日晚自習後,一起去操場散步。
    晚上在操場散步其實也是個危險活,因為教導主任總會拿著手電筒在空曠的草地上巡邏,極容易被抓。
    體育館內雖然漆黑一片,同樣不安全,因為隻有一個正門出口,容易被保安甕中捉鱉。
    熟悉門路的吳辰,帶著懵懂的希若雪,跑到教師宿舍後麵的廢棄單車棚裏,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。
    希若雪看向四周髒兮兮的欄杆,黛眉微皺:「我們隻是散個步,有必要來這種地方嘛,弄得鬼鬼祟祟……」她「嚶嚀」一聲,沒想到吳辰直接吻了上來,粉拳被緊緊握住,無從掙脫。
    良機在手,吳辰當然不會放過,使勁親吻伊人的芳唇,鼻腔裏盡是她的香馥氣息。
    吻了好一陣子,一直到吳辰的嘴唇微痛,才戀戀不舍地離開。
    希若雪臉色紅彤,佯裝生氣,一個人往前直走:「你……太壞了……」吳辰早已腆下臉皮,從背後順勢摟住她的柳腰,溫柔道:「若雪,我還要對你壞一輩子呢!」緊接著,他察覺到懷裏的人兒在顫抖,香腮處有濕潤的水滴,既詫異又緊張:「若雪,難道……你不喜歡我嗎?還是說,你……你依然不接受我?」希若雪沉默好一陣子,抹掉了臉靨上的淚花後,轉身輕輕撲到吳辰的懷裏,低聲語:「對不起,對不起……要不……我們先約定好,一起考上複旦吧。
    」吳辰前一刻還為伊人入懷而感到高興,下一秒的表情就開始幹癟:「若雪,我會等你接受我的那一天,可複旦的難度……對於我來說是不是太難了……」希若雪在他懷裏笑起來,抹掉眼淚後,抬頭看著他,柔聲說:「我隻是喜歡滬海這個城市,所以你更要加油哦~」吳辰的神情像麻花一樣擰在一起:「好吧,那我得拚老命了。
    」為了提升成績,吳辰簡直如瘋魔般學習,頻繁地向希若雪取經,放學後兩人也開始一起吃飯,偶爾散散步,班級上不時傳來他們的緋聞。
    老妖婆其實很早就知道了,但看到兩人的成績並沒有下滑,吳辰還在穩步提升,也就不管不問。
    似乎因為日記本的丟失,希若雪原本藏在紙裏的心裏話,逐漸會向吳辰敘說,兩人的默契度慢慢提高。
    吳辰有點明白為什幺希若雪會向往滬海了,因為她的母親就是滬海人,追憶親人的年華,也是一種思念。
    終於,高考在蟬鳴聲中落下帷幕,一段平靜冗長的假期即將開始。
    吳辰覺得自己狀態不錯,發揮很穩,希若雪同樣也是正常發揮。
    她被吳辰磨了很久後,終於答應他一起去鳳山嶺公園。
    夏天炎熱,希若雪的打扮十分清涼,上身穿著白色雪紡衫,一字肩的領口設計,將凝白的香肩和誘媚鎖骨展露出來;短至玉腿根部的牛仔短褲,讓一雙修長勻稱的美腿裸露在外,如玉蔥般嬌嫩。
    「你盯了我那幺久,真有那幺好看嘛。
    」希若雪朝吳辰嗔道,吳辰輕輕牽住她的手,十指環扣,一臉地認真:「好看,當然好看,好看死了!」「可我們還不是情侶,你牽著我的手合適嗎~」希若雪笑語盈盈地跟在吳辰背後,沒有鬆開被牽住的手。
    吳辰的眉毛往上揚,「那怎樣才算情侶?我們連吻都親過了,你可不要賴賬喔。
    」「恩……至少等我們一起考進複旦,我才答應你~」吳辰的內心如遭五雷轟頂,雖然他對自己很有信心,但還有一點自知之明,沮喪地盯著她:「若雪,此話……當真?我可是學渣啊,你豈不是變相地拒絕我嘛?」」若雪,你怎幺不說話了……真不是開玩笑?「希若雪表情平靜,默默注視著他,吳辰的臉,從激動到驚愕,驚愕到崩潰,再從崩潰到沮喪,像戲台上的變臉一樣,讓希若雪再也忍不住,掩嘴笑了起來。
    「若雪,你笑什幺……」吳辰還處於宕機狀態,希若雪便閉上眼眸,櫻唇吻了上來,如蜻蜓點水般。
    吳辰睜大了眼睛,在腦袋一片空白的時候,希若雪的吻已經悄然離開,隻留澹澹的幽香。
    「傻子,這樣足夠了吧~」「這……這當然,還!不!夠!啊!」吳辰十分激動,猛地將伊人摟進懷裏,和芳唇緊緊相貼。
    希若雪的粉靨有了腮暈,掙紮了一會就停止,嘴裏發出「唔唔」的混雜音,好一會兒兩人才停止接吻。
    她芳心羞怯,表情嬌嗔:「你太得寸進尺了……」「嘻嘻,還有更得寸進尺的呢!」在希若雪的一聲嬌呼中,吳辰的魔手襲擊鼓起的柔滑胸脯,隔著雪紡衫都能感受到裏麵的柔軟挺翹。
    「壞蛋!不要,這裏還有人!」希若雪耳根滾燙,像受驚的小鹿,推開吳辰的偷襲。
    「我碰巧看到有隻蒼蠅在上麵,想用手驅趕而已,哈哈。
    」吳辰的神態像足了衣冠禽獸,仍在回味掌心的柔軟觸感,體內的欲火逐漸湧上心頭。
    希若雪在一旁整理衣衫,輕哼:「我看你就是最大的蒼蠅了,咦……你……」「我怎幺了?」吳辰順著她的視線,才發現自己的胯下撐起小帳篷,急忙轉過身掩飾,表情尷尬:「我,我……哈哈,生理反應,很正常嘛!」希若雪臉色微紅,哦了一聲,沿著林蔭小道往前走。
    吳辰撥弄了許久,才讓膨脹的下體沒那幺突出,趕緊跟上她的步伐。
    經這個小插曲一鬧,他也不敢亂來,生怕給伊人留下一個流氓的形象。
    希若雪思索很久,問道:「很好奇,你們男生平時都是怎幺解決……生理需求?」對於這個敏感話題,吳辰沒怎幺隱瞞:「就自己看a片打飛機吧,或者多運動也可以發泄掉欲望。
    」「噢,所以平時你也是看著a片,打……打嗎?」希若雪終究沒念出「打飛機」三個字,好奇地看著他。
    「我不看a片的……」吳辰說完,才意識到自己掉進她的陷阱裏,希若雪趁勢詢問:「那你看什幺呀?」吳辰的心思翻滾,全都說了出來:「就腦海裏想著你啊……」希若雪臉頰微酡,抿著嘴:「想著我……哪裏呀……」「你的胸和腿,尤其是穿著芭蕾服的時候……」「嘿,大色狼,終於承認啦,以前你總是去舞蹈室,還不是心懷叵測?」希若雪饒有興致地看著他,美眸十分狡黠,滿是得逞的樣子。
    吳辰啞口無言,雖然他很想澄清自己和張宇昂的區別,但這樣一來就更欲蓋彌彰,索性承認:「額,是吧……」希若雪彷佛神探附身,一邊走一邊托著玉腮,細致入微地分析:「以前我穿校裙的時候,你誇讚的次數要比穿校褲的時候多,說明你喜歡我的腿,隻是表達上很隱晦;如果冬天穿了保暖襪或者絲襪,你的眼神總會偷偷地瞄過來,也被我察覺到;還有……你的手機相冊有我的照片,但大部分都是腿部照;如此說來,上次我的白褲襪是被你扔了,但明明我記得體育館的雜物間是鎖著的,你又扔去哪裏呢?而且你回來後,表情不自然,左邊的褲袋有微微鼓起,於是我猜測……你偷偷將我的褲襪藏起來了,我……沒有猜錯吧?」你當然猜錯了!看著希若雪清澈的眼眸,吳辰隻覺得腦後冷汗直流,想用幹咳來掩飾內心的驚訝。
    她沒有繼續追問,深吸了口氣,語氣很溫柔:「傻子,等天氣稍冷,我天天穿裙子給你看~」希若雪的這句承諾,讓吳辰越來越憧憬大學的生活了。
    高考後等待分數是特別的煎熬,吳辰通過短信終於查到分數,595分,超出一本線20分。
    希若雪的分數是60分,雖然也不錯,但是進複旦沒什幺希望。
    於是兩人商量很久,決定填報滬海大學的一所普通211大學,這樣兩人都能在一起。
    人生最重要的分水嶺之一敲定後,吳辰和希若雪在一所駕校報名學車。
    吳辰卻將更多的心思放在她身上,總會趁著沒人的時候,在希若雪的嘴唇留下各種痕跡,久而久之,她也習慣了。
    天色漸晚,兩人學完車後,吳辰心思活絡,指了指對麵的公園:「若雪,現在還早,我們去散散步吧。    」
希若雪俏臉微紅,沒有拒絕,因為「散散步」的含義已經沒那幺單純了。
    公園裏沒什幺人,除了遠處的廣場有一群大媽在熱身,準備跳廣場舞之外。
    「對了,如果你父親知道我倆談戀愛,會怎幺看?」吳辰好奇地問,「這樣我也好準備,上門的時候提什幺煙和酒。 」
        希若雪表情黯澹,微微搖頭:「他很頑固,哪怕上了大學,也不允許我早戀……」吳辰若有所思,既然無法改變她父親的觀念,自己隻能看著辦了,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。
    這時,吳辰的手機有一條短信,原來是錄取通知書,他被滬海工業大學錄取了。
    「太好了!」吳辰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,畢竟以希若雪的分數,進滬海工業大學更是沒有任何問題。
    「你怎幺那幺快,我都沒有收到。
    」希若雪一臉疑惑,吳辰隨即摟著她的腰窩,笑著說:「估計是短信延遲吧,哈哈,想不到我也有考上211的時候。
    」吳辰拉著希若雪來到幽僻之地,兩人很自然地親吻起來。
    當吳辰的手欲要掀開她的衣襟,往裏麵探索時,被希若雪攔住了,櫻唇輕吟:「隻能隔著衣服……」隔靴搔癢終究沒有肌膚接觸那般刺激,吳辰在她身上摸索了很久,下體早已硬腫,緊緊地頂著希若雪的短裙。
    裙底在摩擦中往上掀開,露出玉腿根部一抹純白。
    下體的異樣刺激,讓吳辰呼吸聲沉重,他手掌沿著美腿根部往上摩挲時,感受到純白之地已是濕潤了一小片,有絲絲晶瑩留出,不禁趁熱打鐵,在她耳邊低喃:「若雪,我們去開房吧……」希若雪同樣意亂情迷,臉靨酡紅,但理智令她搖頭:「吳辰,我……我還沒準備好,再給我點時間吧……」「唉,好吧。
    」吳辰有點氣餒,高漲的欲望瞬間被吹散,內心生著悶氣,拉著希若雪往外走:「走吧,我們回家了。
    」哪知希若雪沒有動彈,待吳辰轉過身,發現她神態猶豫,輕咬貝齒,似乎醞釀了很久:「要不我……我幫你弄出來,這樣你也不會那幺難受……」那一刻,吳辰心花怒放,兩人之間總算有了新突破。
    「吳辰,停停……你,你不要脫,我就隔著褲子外麵弄……」聽到希若雪緊張的語氣,吳辰反而臉紅起來,知道她的用意後,覺得自己思想太齷齪了。
    不是所有女的都像av那樣,會跪在地上用嘴口交。
    盡管如此,當希若雪伸出略微顫抖的手,輕輕按在他襠部時,吳辰還是異常的激動。
    希若雪的纖手柔若無骨,指尖順滑,不一會兒就找到那根腫脹的肉棒,雖然隻是毫無技巧的抓拿,也讓吳辰極度興奮,不一會兒就繳械投降,射在了裏麵。
    「給,紙巾……」希若雪沒等吳辰反應過來,羞愧地往前走。
    兩人第一次這樣還挺尷尬的,吳辰邊清理下體的狼藉,一邊對她說:「若雪,等等我。
    」希若雪果然停在了那裏,卻對他的話不聞不問。
    吳辰走過去後,看到她對著手機屏幕發呆。
    那是一條錄取短信,上麵說她被江寧大學錄取了。
    「江寧大學?怎幺可能!若雪,你當初填報誌願的時候沒寫這所學校啊!」吳辰的腦袋一片空白,完全沒有想到。
    雖然江寧大學也是一本學校,但從小出生在江寧市的吳辰,並不喜歡離家如此近的大學,況且實力在一本學校裏也是吊車尾。
    「我也不知道……」希若雪彷若丟了魂魄,茫然地看著吳辰:「這不可能,這不可能……」以希若雪超過一本線60多分的水平,進去江寧大學絕對是掉價了。
    「不行,我……我要問清楚是怎幺一回事。
    」希若雪擦掉眼淚後,和吳辰來到馬路邊,急忙攔住一輛出租車。
    「絕對是搞錯了,或者是別人填錯了手機號碼那……不過連名字都能一樣,不可能啊……」吳辰想不明白,看著希若雪朝他告別後,上了出租車離開,腦袋仍一片紊亂。
    當晚,吳辰抱著手機,終於等來希若雪的電話,聽到她聲音沙啞,明顯哭了很久,急忙問:「若雪,你哭了?到底發生什幺事了?」「是我爸……」希若雪停頓片刻,哽咽著說:「是我爸……他偷偷改了誌願……」「啊!」吳辰千算萬算,都沒有料到是希若雪父親的主意,滿臉不可置信:「他……你父親到底在幹什幺啊……」希若雪帶著哭腔,斷斷續續地解釋,吳辰從隻言片語的哭泣中,捋順了她爸的意思,竟是為了還賭債。
    原來江寧大學在拉攏尖子生的福利政策一向吸引人,以希若雪的分數,隻要入學就能拿到30萬獎學金,還能免掉四年的大學費用,自然有很大的吸引力。
    「我父親一直很頑固……他還覺得我去那幺遠的地方……很不安全……他從來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……」希若雪在電話裏早已泣不成聲。
    吳辰不知道說什幺好,內心醞釀很久,發出了最後歎息:「這老匹夫,還真的挺頑固啊……」

----------待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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